刀剣乱舞─猫丸日常─其之一九七O‧七

在水心子正秀懷中的源清麿，身體顫抖得越來越厲害。

水心子正秀請他說出最近的感受後沒再催促，只是靜靜地等着，並遞上熱茶讓他平伏。

「吶……應該要去吃飯呢……」

源清麿說出一個非常合理的理由，去嘗試逃避告知他的想法。這一次，水心子正秀又怎可能聽不出來？不過嘛，有時候……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看過食物空降了嗎？其他人不知道，但水心子正秀他們是第一次看到。

在房門外，一個巨型的便當盒從「天」而降，嗯，至少是從緣側的頂部降落，降落的方式是遊繩……

在房間內的天保組兩刀的鬱悶情緒多少被打斷，眼前過度詭異畫面轉移了他們的視線，亦營造一種緊張感。

「誰在外面？！」水心子正秀厲聲喝道，抱住源清麿的手收得更緊。然而，源清麿一愣，拉了拉水心子正秀的外衣，低聲道：「是亂君……會嚇倒他呢……」

「咦？」換水心子正秀愣住，在他開口前，源清麿往門外道：「謝謝呢。亂君，我沒事……請你放心先去吃飯，謝謝你幫忙送飯。」

門外細微的氣息徹底消失，水心子正秀放開源清麿去拿便當盒，從盒上夾附的字條知道源清麿說中了，是亂藤四郎送飯來，上面更說吃完後不用急着拿去洗，放到門外再關上門休息就可以，後面的事他們會幫忙。

他們嗎？

那代表已不只亂藤四郎察覺他們有異並願意幫忙。

意識到這一點的源清麿內心的重量頓時輕了不少，細微的表情變化都看在水心子正秀眼裏，即使他沒注意到那個「他們」背後的意思，但仍能感受到源清麿因為那張字條而安心下來。

「清麿，確是吃飯時間。」順着源清麿剛被打斷的話題，水心子正秀說出他們接下來可以做的事：「我們先吃飯，再慢慢聊。」

已經沒有拒絕的理由，源清麿就只剩下點頭這個選擇。

「嗯……如水心子所願。」

不過，源清麿的「答案」卻是水心子正秀的意料之外。

兩人用餐後，水心子正秀簡單收拾了地方，將便當盒放到外面，並留下感謝的字條和一些點心，然後就重新泡茶待源清麿道出心聲，只是，他沒想到會得到那種答案。

「……抱歉呢……那種東西……我暫時還沒辦法接受……」

甚麼那東西？

水心子正秀的表情很明顯，所以源清麿說出「答案」：「水心子和大慶在研究的東西，抱歉……我……還未能夠接受……很抱歉。」

要吐槽的事很多，水心子正秀的第一個反應是這個：「怎麼要道歉？沒清麿要道歉……咦？那東西……難道是指八爪椅？」

源清麿以點頭代替回答。

「不就是普通的那種用途的椅子嗎？呀……的確，那種椅子的用途根本和訓練無關，而且有機會讓人沉迷在聲色之中，清麿無法接受是在情理之內。」

「不是那意思呢，就像說過那樣，安全的道具很重要，這是確保戰力的重要事，所以啊，水心子和大慶的研究很重要，不可以輕視……那只是一些個人因素，和水心子你們無關呢。」

這種答案，自然無法滿足水心子正秀，追問之下，他才知道八爪椅的種種歷史。

最明確相關，是方便女性用來貢獻她們的身體讓男人使用，而且，最重要是，作用是在無需顧及她們的意願和體力下，任由男性對她們予取予求的用具。

直接一點說，是方便男人使用他們的妻子去發洩性慾和傳宗接代。

性是妻子的責任，生兒育女是妻子必須去做的工作，無法做到的妻子是失職，會成為丈夫拋棄她們的理由。

就算是僅談這張椅子在物理上的理念方面，再往早一點的時間推移去看，可是有着用意相若的歷史源頭：方便在上位者強暴不服從的女性用的道具，呀，只是會說得很好聽地用「御幸」去形容。

水心子正秀瞬間理解源清麿無法接受八爪椅，以及在那段時間有意無意地「遠離」他們的研究的理由。

受過傷害的人，單是因為事物的歷史已會被挑起受傷害的記憶。

而且，他的妻子很執着作為妻子，必須履行身為妻子的所有責任，包括身為男性不可能做到，但他也認為他沒做到就是他的過錯的事。

對源清麿來說，「那東西」絕對是壓力、創傷之源，連名稱也說不出口是可以理解。

「對不起……沒想過那椅子……」「跟水心子無關呢，只是自己的想法而已。來到現在，物品的意義、歷史的定位都改變……只是我沒跟上歷史的變化……」

「那種變化沒跟上也沒關係！」水心子正秀激動地道，深呼吸幾次後再放輕聲線，伸出雙手又一次抱住源清麿：「我應該先問清楚清麿……」

「吶……可是……不應打擾你們為大家所作的研究……」

「沒關係，就算只有直胤一個，他都會想到辦法。」

「但……」

「沒但是，要說的話，若不是為了幫直胤的忙，我亦沒那種改良那種令人怠惰的椅子的興趣。」

「可是……」

「我之後會跟直胤說。說出的承諾我會遵守，但我會先跟直胤說清楚我的想法，還有那椅子的歷史背景，讓他自行決定之後的做法。」

「……謝謝。」

「那是我應份要做的事，以後，可以請清麿跟我說清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