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剣乱舞─猫丸日常─其之一九八七‧三

是哪個人？

這條問題一出，日光一文字立刻整個人傻掉，平日理智、冷靜通通消失無蹤，即使山鳥毛剛拉他起來，身體又一次不受控地癱軟。至於山鳥毛，因為拉着日光一文字，當日光一文字脫力倒下的同時，他也因為手上的重量突然變沉而被拖下去，兩人摔在一起。

「日光！」日光一文字再次失常、脫力令山鳥毛嚇了一跳，馬上從壓在日光一文字的身體移開，急急扶他坐起，可是，這次對方的狀況似乎比之前更嚴重，不只是眼神失焦，而且不斷喃喃自語：「……是誰……問我是誰……」

「日光……不要有事……」山鳥毛完全沒想過那條問題會有如此嚴重的後果，他緊緊抱住日光一文字不敢放鬆，不敢想像對方之後會有甚麼反應，或者……

源清麿一旦精神崩潰會自殺，甚至自我崩解的事，在本丸裏是人所皆知的「定律」。

那麼。

日光一文字呢？

本丸給山鳥毛的「經驗」、「認知」，是最可怕的情況。源清麿有多次企圖自殺的前科，也有一次自身靈識崩潰的情況，若不是及時制止或救回，本丸早就失去他，以及願意和他一同赴死的水心子正秀。一想起這種種「歷史教訓」，山鳥毛的直覺反應是平日高度自律，自尊極高的日光一文字會有相若，甚至更難以想像的反彈。

「不要有事……抱歉……」山鳥毛覺得身體很冷，不自覺地開始顫抖，只知道不可以放手，絕對，絕對不可以放手，一旦放手，很有可能會永遠失去這個重要的人。

現在換山鳥毛無意識地低聲開口：「不可以……沒有你……拜託，不要有事……」

「日光。」

「你對我很重要。」

耳朵比腦袋先捕足到出口的話。

山鳥毛意識到他說出了一句非常……不得了的話。

腦袋遲了好幾秒才領略到話裏的意義：

日光一文字，遠遠比他所想地重要。

那個「重要」的意義，山鳥毛現在未能完全理解，但多少察覺他剛剛的問題……

有多可怕。

若然日光一文字剛剛真的說出一個名字，那……到時要如何自處？

鼓勵？祝福？

然後，將他推離身邊？

山鳥毛頓時領悟「秩序」、「公正」有多重要。

同樣地。

有多容易被「破壞」。

「……日光……你是對的……」山鳥毛現在的腦海內一片混亂，當真正理解日光一文字執着所代表的意義，就自然地承認對方的立場。然而，同時代表着那份「意義」需要被打碎：「秩序，是非常重要。」

「可是……」

「若會讓你碎掉、消失……那，我不會准許那秩序存在。」

「你是在那之上的存在。」

自山鳥毛抱緊日光一文字的那刻開始，在山鳥毛陷入恐懼的時間，日光一文字慢慢沉靜下來。

神志未完全回歸，但……

身體機能依然運作。

被緊抱時傳過去的溫度、氣味、顫抖，那急促、短淺的呼吸聲，還有，

那一句又一句的真心話。

氣力、精神未完全恢復，日光一文字只能單方面「接收」山鳥毛傳過去的各種「訊息」，直至：

「我命令你留在我身邊。」

這句話像打開了日光一文字的開關，令他能重新活動。日光一文字迷迷糊糊地在山鳥毛的懷裏睜眼，張開眼才發現他正枕在讓他如此失常的「元兇」的胸膛。

「……阿頭……這個讓人誤會的命令……不合規矩……」

日光一文字緩緩抬頭，苦澀又帶着一絲希冀地望向山鳥毛：

「若是……我的答案是你……阿頭還要下這種違反秩序的命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