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剣乱舞─猫丸日常─其之一九九五‧八

調香師謝過山鳥毛的好意，點了一份香氣較淡的草本茶後，便待在一旁，先等桌面收拾好，簡單清潔後，再請山鳥毛和日光一文字像今天下午般坐在她的對面，然後戴上純棉薄手套，拿出一個小木盒，裏面有三小瓶香水油、一小疊試香紙。

三個小小的香水瓶裏，都是盛着金黃色的液體，相信就是山鳥毛指定要油做基底的結果，而在瓶裏，隱約看到裏面有一根小小的玻璃棒，這點和審神喵送給山鳥毛那瓶香水油很相似。

每一個瓶子的瓶身上分別印有A、B和C三個不同的英文字母，調香師先請山鳥毛和日光一文字放鬆，然後開始講解流程。

「這三瓶都是根據今天和兩位，尤其是山鳥毛大人的討論中得出的初步設計。這三款均有不同的香氣走向，一會兒我會先請兩位用試香紙分別試聞，兩位大人到時可以決定最希望使用的一瓶，也可以保留想法，待穿上身上再決定，或者，直接告訴小店三瓶也不適合。請不用因為客氣而勉強接受不適合的香氣，小店的任務是為山鳥毛大人找出最適合的個人味道，不適合只是讓山鳥毛大人更了解您的感受、香氣和您的關係的過程；而試香途中，身邊的人的意見、感受亦有非常重要的參考價值，這一點就要拜託日光大人。」

「明白。」山鳥毛點頭。

「……啊……是。」日光一文字想起，今天請調香師過來的理由是為山鳥毛一個人調香：「到時我會給阿頭意見。」

「對了，請問老師……」可能之前被人「教訓」職人的堅持，所以山鳥毛想先確認一條問題：「請問老師調的香，是否適合被我以外的人使用？」

「這是客人的選擇，小店並不反對……或者說……」調香師心忖這事其實不問沒關係，會問反而更讓她在意背後的理由：「香，無論是香水、香水油，或者是香膏，甚至傳統的抺香，即使是同一款，用在每一個人身上也會有不同的效果。因為每個人的體味、體溫，以至平日用的洗浴產品都有不同的味道，甚至衣物質料也會對香氣有影響。因此，即使一會兒山鳥毛大人選了你最喜歡的味道，也可能在您身上效果不如其他……如果日光大人不介意，一會兒請和山鳥毛大人一起試香，這樣可以更明白香氣運作的機制。」

調香師盡她所能去讓這過程聽起來很專業。

畢竟今天下午的畫面，令她不由得多想。

「明白，那請老師開始。」

調香師先拿出A瓶，向他們簡單介紹：

「這款香是完全以山鳥毛大人的要求去做，因為山鳥毛給予靈感的香氣是極為濃厚，令人難忘，所以這瓶香將會是三瓶中味道最濃厚的一瓶，之後兩瓶則會是依山鳥毛大人提過的用途再微調，令它們更貼近日常，而不是讓人震撼。」

日光一文字一聽到「最濃厚」的時候有想過問為甚麼要先聞濃味，但後面的解釋聽起來亦合理。

貓咪主人送給阿頭的那款香有種懾人的力量，若無法一開始點題，這次試香大概可以結束。

甜美帶着煙草氣息的味道，在瓶子打開的瞬間已在房間飄散，細小的玻璃棒沾上金黃色的油，在試香紙上抹上一層薄薄的氣息。調香師沒用手直接遞上試香紙，而是用銅夾夾住試香紙再遞出去。

第一個感覺是甜中帶着煙草香，但沒多久便被沉實又優雅的木香……啊？還有一絲若隱若現的玫瑰香調和成一款非常有男人味，但又帶着暖暖情感的香氣。

兩人慢慢輪流鑑賞，裏面透着淡淡的毛皮，又像是山鳥毛身上的氣息，實在性感又迷人……

「不……這不合禮儀……」日光一文字突然說出這句莫名其妙的話。

「禮儀？」

「這款香像是夜會的邀請。」日光一文字嚴肅地推推眼鏡，可惜他沒發現他的臉微微泛紅：「阿頭在審神者，以至在這邊工作的女性之間一直有一定的名氣，在外使用此香相信會讓女性誤會阿頭對她們有意思……」

「哈哈，是這樣嗎？」山鳥毛意有所指地笑了笑，這次日光一文字的臉真的紅透至他本人也發現。不過，山鳥毛決定暫時放過對方，請調香師先收回那張試香紙：「這款很有魅力，我認為在約會中使用會是最適合的選擇，惟在公務上確實有點……白費它的作用。」

調香師點點頭，收起A瓶的試香紙，不過沒立刻讓他們試下一款，而是請他們先喝一點茶，有需要的話，可以洗個臉，讓鼻腔休息片刻。

既然是調香師的要求，兩人亦照辦，待他們喝了口茶，日光一文字去洗洗臉後，調香師給他們一張小記事本的紙請他們先簡單寫一下對A瓶的感覺和想法，然後摺起那張紙放在一旁，暫時放下這事。

接下來是C瓶。

調香師沾取、遞出香油的方式和上一瓶時相同，惟顏色看起來……好像比較淡？

不只是顏色，味道也是。

無論是山鳥毛還是日光一文字，都先感受到撲鼻而來的草地的清香氣息，慢慢地，氣味越來越……濕潤？山鳥毛和日光一文字不禁對望了一眼，以為是聞錯了，但輕聲互相確認後，發現確是相同。

「……先是草地，之後泥土……泥土的味道可以做出來的嗎？」

「我認為是雨水的味道……」

無論是山鳥毛還是日光一文字，都覺得這感覺很神奇，就像是把草地和雨水困在一個瓶子裏，之後慢慢透出來的輕柔但沉靜的木香，就像是在雨中挺拔樹木……

最後，好像有一絲似有還有的小動物氣味，就像在樹裏探頭，等着天空轉晴。

呀，但無論如何，也一定是白天的明亮感，尤其是味道的結尾，有一種雨後陽光下大地的清新感。

「雖說像雨水，但……」日光一文字雙眼亮起來：「若是有了這種香，我保證腦袋可以整天像剛起床時那樣清爽，然後完成比以前多幾倍的工作！」

「哈，日光，你現在好像一天已可以做幾天份的工作。」

「這自然，有時要出門做其他工作，所以文件相關工作，一天要完成幾天份才合理。」

「難怪我覺得這香比起適合我，更像讓我看到日光坐在書桌前奮力工作，明明外面天色不錯也不知道的模樣。」

「不好意思，工作必須完成，所以天色如何也與我無關。」日光一文字推推眼鏡，似乎已在想是否把這香當提神藥用。

聽起來山鳥毛和日光一文字已對C瓶的香有一定的想法，所以調香師再次請他們兩人記錄他們的感受、想法，然後喝杯茶稍作休息。

到最後B瓶的時候，山鳥毛和日光一文字對整個流程都已了解，所以靜心等候調香師準備，在試香紙遞到面前時才輕嗅。

唔……這一次，對他們來說有點難形容。

如果說第一瓶「A」的香是夜會、晚間的邀請的濃烈香氣，第二瓶「C」的香是下雨、雨後天晴的白天氣息……那……

這瓶B的味道濃淡程度介乎兩者之間，不強烈，也不特別令人眼前一亮，而是「平凡」、「日常」得多。

第一下捕捉到是煙的味道，山鳥毛和日光一文字都忍不住低聲說了句「煙？」，然後又一次對望，那種像是燃燒中的煙草的煙味讓他們吃了一驚，因為從沒想過會在香水油中聞到這種對人類而言反應有可能兩極的味道。如果說A瓶的「煙草」味道，那還是接近甜酒般，還未點燃，甚至是那個作為煙草的植物的甜香，但這瓶……是真正地煙霧飄散是那種燒起來的煙草味。

可是……過了片刻，煙草背後透出一絲比A瓶輕盈，有點甜，又有像熱牛奶的奶香氣。

「實在難以形容。」山鳥毛側着頭細想，這味道雖然難以說明，但有種讓人放鬆、安心的感覺，就像在本丸裏那種自在感。

「那是甚麼味道？」日光一文字感覺到甜香不只一種，有一種慢慢地從木質的平實香氣中滲出，但，說甜又不是真的甜，因為帶着一絲藥的味道：「用了藥？對身體會否有影響？有煙草的味道，會否成癮？」

「日光，我記得成癮的機制不是很簡單，和一些物質有關，但我相信……以香水油使用的量和方式，應該不可能做到。」

「小店保證，材料中沒有讓人成癮的成份。」調香師作出保證。

兩刀聽完後多少感安心，接下來發現這香的尾段帶着一絲熟悉感……

又是那暖暖的毛……

嗯，暖暖的毛皮，或者是羽毛的味道。

「很難選擇……」聞畢三款香後，山鳥毛寫下對這款香的感覺，再打開之前的筆記去看：「三款各有所長，不……」

「各有專屬的用途。」

「阿頭，記得我們是請調香師大人做一瓶。」日光一文字低聲提醒。

「嗯？有這種規定嗎？」山鳥毛倒是不以為然，望向調香師：「如果三瓶也要的話，會否讓老師困擾？」

調香師表情沒太大變化，大概山鳥毛不是第一個這樣問：「小店非常歡迎。」

說的也是……

一瓶已足以讓店舖有不錯的收入，還三瓶嘛……

嗯，快樂。

「阿頭，但第一款香……」日光一文字欲言又止。

「我知道。」山鳥毛笑了笑：「留待約會用如何？或者……既然日光說得可以誘惑他人……那就是，以日光的理念來說，是非常重要的戰略用香。」

「……阿頭說得沒錯……」

「那就這樣決定吧……對了……」山鳥毛想起一事：「若是一瓶我自會知道是哪一款，但三瓶……請問可以向老師請教之後怎樣分辨？」

「如果山鳥毛大人有這意思，可以為這三款香命名。」調香師微微點頭：「確認需求後，請兩位跟小店簽訂製作合約。因為是緊急製作，費用要請山鳥毛大人另外支付，而香水油明天中午前後會送上……」調香師之後說了一些保存技巧，並再三請他們要在聚餐前一、兩天才可以第一次打開使用。

「香氣需要時間熟成，請兩位注意。」

「明白，所以現在可以簽合約和命名？」山鳥毛覺得這事越來越有趣。

「是，請山鳥毛大人為三瓶香命名。」

「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