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剣乱舞─猫丸日常─其之一九四Ｏ‧五

啾。

一個小小的吻，令氣氛已在冰點的房間變得充滿暗湧。

「小傢伙……這是給爺爺的回答嗎？」最先反應過來的雖是一文字則宗，但已是超過一分鐘後。

「回答？甚麼回答？」大慶直胤搖搖頭：「我只是希望則宗爺爺不要再哭。」

單純不過的回覆，其實也是一個「答案」。

內心被觸動的一文字則宗伸出雙手，緊緊地抱大慶直胤到懷裏：「這個已是很好的答案呢……小傢伙，沒關係，爺爺不是說過，『愛』有很多形式嗎？」

「……嗯……嗯？」被埋到胸前，姿態有點奇怪的大慶直胤聲音有點悶。

「這個嘛，爺爺當作答案收下喔……如果，小傢伙想得更清楚為甚麼會這樣做，或者想到更多的回答，請告訴爺爺好嗎？」一文字則宗頓了頓後苦笑：「……現在還要自稱『爺爺』……哈哈哈……好吧，小傢伙的答案是這樣的話，也只能這樣呢。」

「則宗爺爺？」

「剛剛的承諾，在小傢伙有了真正的想法前，會一直有效。」一文字則宗輕聲道：「若小傢伙之後覺得不舒服，感覺到因為爺爺受到傷害……請折斷『我』的刀，不會怪你呢，是『我』想要的結果，請問可以嗎？」

「為甚麼？」

「當小傢伙想到答案就會知道呢，現在就請當成我給你的承諾好嗎？」

「……嗯。」

「我要回去了……哈哈……看來回去有得被唸呢。」一文字則宗鬆開抱住大慶直胤的手：「出來前，正被家裏幾個小子唸……退隱老人的事嘛，怎麼要那樣在意？交出去的東西無論怎樣說也不可能收回，我可沒教過他們出爾反爾……」

「實在不想被唸……嘿，小傢伙，爺爺要先回去繼續聽他們說教呢……對了，咒術的書，以後再看時要小心，你的體質可能很敏感，所以書上未有賦予力量的符咒能影響你的本體 ，這個嘛，可能需要想辦法調整，甚至準備適當預防措施的程度。不過嘛，這可能要小傢伙親自找神刀們，或者主人想辦法呢，爺爺可幫不上了。」

一文字則宗說完這句後逕自離開，留下江戶三作三振刀。

「抱……抱歉……」下一個開口的是源清麿，但，未說完一句完整句子後便撲到大慶直胤身上抱着他大哭：「很抱歉……是我的錯！」

又一次被突然抱住，大慶直胤不嚇一跳才怪，更不用說平日雖然很溫柔，但對他多少保持距離的源清麿會一下打破種種「隔膜」，抱着他大哭的時候，已不只是「嚇一跳」可以形容的事，大慶直胤再遲頓都察覺源清麿的情緒非常低落：「清麿君，不……不要哭……怎麼突然道歉？呀……先不要哭……對……那個，沒事嗎？哇呀……對不起……清麿君在哭一定有事！是不是有人欺負清麿君……」

因為衝擊太大，大慶直胤有點語無倫次，但他不知道這只是「開始」。

「對不起……是我連累大慶……」源清麿不斷哭，一直重覆那幾句，但「連累」甚麼，為甚麼要道歉，大慶直胤怎樣問也沒問出口，急得大慶直胤快哭起來：「哇……不要哭不要哭……抱抱……不要這樣……嗚……清麿君不要嚇我……不會是……對……不會是那個『發作』？……對……藥……正秀……」

大慶直胤沒料到，這句「正秀」一出口，他和源清麿同時被水心子正秀摟住。

「跟清麿沒關係……我沒阻止是我的責任……」起初這兩句，水心子正秀似是三人當中最冷靜的一個，可是之後卻哭得比源清麿更厲害：「清麿當時……當時的心情很差……我沒照顧好你的感受，所以你才要那樣做……如果有保護到清麿……清麿不會差點……」

「差點」甚麼，水心子正秀沒說出口，然後變得和源清麿一樣只懂得跟大慶直胤道歉，自責程度比起源清麿有過之而無不及。

兩個非常重要的人突然大哭，不斷道歉，但偏偏沒說出重點，但又緊緊抱住，再加上還未完全消化一文字則宗剛才的話，無法逃開的大慶直胤的腦袋越來越混亂，僅有的理性也蕩然無存，沒多久就和另外兩個一樣大哭：「嗚哇！對不起！對不起！！是不是我做錯事了？嗚哇！！一定是我做錯，所以害正秀和清麿君哭……」

三人份的哭聲自然是異常響亮，再者，天保組一直被本丸的刀劍們特別照顧，房間就算沒傳出哭聲，有丁點異常都會有人關心，只不過，今天大家卻在遠處遲疑着是否要過去。

門外，有一個身影。

在大慶直胤被逼急的一刻，天保組的房間外又一次吹散着不合時宜的櫻花。

一文字則宗再一次現身，但這次沒有在房間「顯現」，亦沒有進門，只是倚在遠處抬頭，眼神帶了一份罕見的內疚。他當然有注意到樹上的身影，但沒有理會對方的「警告」，反而搖搖頭，示意樹上的刀劍先不要打擾裏面的人。

會聽話才奇怪呢，但樹上的那振不打算直接跟一文字則宗對抗，而是悄悄找來能「處理」他的人。

「嘛，不想被我扯進去的話，乖乖跟我一起走進去。」一文字則宗不用回頭便可從對方的聲音、語氣中知道來者的身份，果然，下一句就是熟悉的「那句」：「臭老頭，不要讓我知道這事是你搞出來，我可以不管那個臭屁的近侍小鬼，也不管大變態，直接處理了你！」

「……臭小子……爺爺今天沒……」

不跟着走進去嘛，那被人扯着衣領進去就怪不得人。

「全部給我停下！」加州清光的聲音打破房間內的混亂局面：「真是的……全部立刻擦乾眼淚，然後給我出去！」

突然其來的聲音令原本在哭的江戶三作愣住，下一句話則讓他們很自然地跟從。看到他們的情緒、反應受控，加州清光也從先前嚴厲的語氣回復到平日的語調：「嘛……我已請安定去清空小茶室，都跟我過去，再留在這兒多一分鐘，不轉換環境的話，你們會無端哭死。」

莫名湧上的內疚、悲傷、後悔，因加州清光的聲音的「重擊」而暫時被打散，加州清光沒讓他們猶豫，用餘下的手和腳「推」他們出房間，算是拖他們脫離負面情緒的迴圈。

「走，有甚麼話都到那兒說。」

「說不清楚不要緊，總之好好的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