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剣乱舞─猫丸日常─其之一九八二‧九

「我給出去的東西，就不會打算收回呢。」

簡單的一句，輕描淡寫得像是隨手送了一件毫不起眼的普通物品。

可是。

說的是他的本體刀。

那刀會在大慶直胤手上，明明是以「借出」的名義「借」給他。

起初不過是一個很普通，因為看到其他本丸的刀劍男士能用其他人的本體，所以一時興之所至而生的「測試」。

沒想到使用他人的本體比想像中難，有人連拔刀也不懂，所以一文字則宗便說借他練習。

說起來，雖然是意外，但那天也是他們第一次「親上」。

沒多久……

一文字則宗作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承諾：

「可是，如果是小傢伙的話……真的因為生爺爺的氣，而要折斷它的話……」

「絕對可以呢，或者……」

「請小傢伙不用客氣下手喔。」

那，現在呢？

大慶直胤承認他用過這個承諾威脅一文字則宗不要逞強，受傷要治療，至少要找藥研藤四郎，否則就是「剝奪」他處置戀人生死的「權利」，實際上，大慶直胤從沒有那種打算。然而，這種重要的「承諾」早應在兩人關係定下來時談清楚，可是……

大慶直胤想起之前一連串的事，心情頓時變得低落。

頭被輕拍，溫暖的感覺再一次包圍身體。

「……則宗？」大慶直胤從混亂的思緒中找到一個暫時歇息的瞬間，抬頭輕聲叫喚對方。

「直胤想問是更重要的問題，我猜對了嗎？」看到大慶直胤沒回應他的話，然後眼神越來越黯淡，即使無法百分百肯定對方心裏所想，但也猜到大概情況：「給了直胤的東西，就是屬於直胤，所以，沒有需要歸還這回事。」

不……不是這樣。

一文字則宗那句「更重要的問題」點醒了大慶直胤。

「歸還」是一個問題，但不是最重要的問題。如果真的想他還，對方有很多機會開口，甚至直接拿回去就可以……要說嘛，那刀因為兩人幾乎每晚都在一起，所以一直都是放在一文字則宗的房間，而且是連同他的刀，兩個人的本體同放在一個刀架上，即使「沒還」，實際上都沒真正離開一文字則宗的身邊，以物理上而言，反而更像是他的刀留在一文字則宗的身邊，只是沒那個交託和承諾。

因此，要問的問題應該是，那條曾經問過，當時被否認的問題。

「則宗，為甚麼要給我？」大慶直胤吸了一口氣，情緒平復下來後，語調帶着一絲認真、理性：「以前你說過我們不是像正秀他們有着伴侶的承諾，那，現在我們是了。」

「我已是則宗的伴侶，而你，也是我的伴侶。」

「屬於現在的答案，可以告訴我了吧？」

源清麿因為受過可怕的對待，有着嚴重的精神、心理問題，在那個最差的時間，水心子正秀給源清麿的承諾是，若一天源清麿無法再承受活下去的痛苦，他會先折了源清麿的本體，再折刀相隨。

這個承諾，即使他們結為夫妻後也沒改變過。

大慶直胤聽到這事後才理解他們反對他「借用」一文字則宗的本體的理由。

那是一文字則宗將他的生命完全交到他手上的意思。

如此重要的事，一文字則宗一直以輕佻的方式迴避，即使上次對方受傷時用「生命所有權」去「威脅」他去療傷，一文字則宗也沒爭辯半句。

還是……他覺得那是「合理」的理由？

「……還是問出口呢……直胤，果然是很重視答案。」一文字則宗回以大慶直胤一個淡淡的笑容：「答案只有一個呢，因為我愛你喲，直胤。」

「這不是理由。」「感性」在大慶直胤面前起不到任何作用。

「愛可是最好的答案呢。」

「我要真正的理由……」大慶直胤「捕捉」到一文字則宗眼神裏的不安，很微弱，非常微弱，但和他的氣息、個性完全不搭，所以非常明顯：「知道嗎？你現在有點像清麿君，所有想法都不願說出口，我越來越了解正秀為甚麼會很容易生氣……」

大慶直胤撫上胸口，努力地深呼吸幾口，再平靜地說出他現在的身體狀況：「這兒會痛，心跳正在暴走，而且呼吸變得短淺……都是情緒過度反應的徵兆。」

一文字則宗安靜地望向大慶直胤，給了一個「闡述」：「理由嘛……就是一樣呢。因為深愛直胤，所以希望最後……由直胤決定。」

「可是，和他們兩個小子不同呢，因為我嘛，只希望單方面交給直胤，直胤的世界……我認為是屬於遙遠的未來，不應倒過來交給我這個已隱居多時的『老爺爺』。」

「……你這個蠢材！！！」

大慶直胤深吸一口氣，大聲罵回去。

「就是要學清麿君那套嗎？則宗你這樣是當我甚麼？」

很生氣。

怎可能不生氣？

「這個理由交給我的東西，我不會隨便接受！不過，我不會還，因為……你正想着危險的事，所以不能還給你去亂來。」

一文字則宗笑起來。

「喂，還笑？！」

「哈哈哈哈哈！直胤這樣關心我，當然高興啊！這種愛，我很喜歡呢！」

嗯……

溝通似乎出了奇怪的落差，而且看起來嘛……

「那請直胤好好藏好我的本體，以免我拿去做奇怪的事喲，呀……」

「記得平日要多多幫忙手入呢，否則，就算你要還，我也不會收呢，哈哈哈哈哈。」

嗯……

生氣……

但，很合理……

所以……

大慶直胤閉上嘴，默默為一文字則宗保養本體。

一文字則宗在一旁欣賞對方的每一個動作，感受那份體貼、溫柔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