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剣乱舞─猫丸日常─其之一九八三‧二五

「看來……直胤才剛發現，你一直對我做了很多讓我不知不覺間愛上你的事呢……」

輕輕，帶着笑意，又似是毫不在乎的語氣，卻是說出足以讓人當機呆住的話。

大慶直胤從沒想過，那個很普通的日課，會對他人造成如此明顯的影響……保養本體會讓肉身帶來好處的說法他多少有聽過，所以他在未知道那些事時曾經跟源清麿說過，請他讓水心子正秀手入本體，只是……

沒想到效果是以這種方式發生作用，而不是單純地，本體保養得宜，身體自然會好的普通，基於物理上的好鋼就會有好刀的連繫。

以前被大家拒絕的理由，頓時非常明顯。

但……

「則宗……對不起……」

「嗯？直胤為甚麼要道歉？」看到大慶直胤內疚地低下頭，一文字則宗感到愕然，他本意只是調侃一下小小的伴侶，但沒想過對方會有這種反應。

「……我好像……一直讓則宗感到不適……」大慶直胤想起他已不是第一次被一文字則宗有意無意間形容他不懂得距離感。

上一次，是一文字則宗說除了他之外，不只是親吻和愛撫，連一般的牽手、擁抱等等事，都沒讓他人對他做過。

而他自己，則是非常自然地經常做那些原來在其他人眼裏非常不得了的事。

沒想到……連保養本體也是。

「沒有喔。」一文字則宗立刻回應，以免加深誤會，可能是回答得太快太乾脆，大慶直胤的身體反而縮了一下。一文字則宗見狀，聲線放輕不少，並遞上手撫上大慶直胤的頭，再拉他到懷裏抱住：「顯現後……直胤是第一個，也是直到現時為止惟一一個願意以用僅僅我作為我這個人、這把刀的眼神看着我、真心愛惜我，也願意親近我的人呢。」

大慶直胤沒想到，一文字則宗願意主動說出他的感受。

一段日子前，他還是喊對方做「則宗爺爺」的時候，偶爾因為之前的對話而問對方是否感到寂寞，一文字則宗沒有正面回答，只笑說源清麿他們能越來越精神是因為他會點出重點，大概較接近的心聲是「沒關係」，再追問更多就被拜託不要再問……

大慶直胤抬頭，遞上手撫摸一文字則宗的臉：「則宗一直都很寂寞？」

「這個嘛……」一文字則宗搖搖頭，大慶直胤本想放心，但對方的回答看來不是他所想：「在愛上直胤前……我完全不知道那種感覺叫寂寞呢。」

沒有任何人可以交心，理應是監察官出身的他的日常。

即使是福岡一文字的刀劍，也因為「祖宗」這個身份，對他又敬又畏……甚至，是畏懼為主，刀派內惟一不怕一文字則宗的人，大概就是敢頂嘴的姬鶴一文字。

不過，那不叫交心。

更無法稱為友好……想想他們的關係被察覺、公開後，理應最親近的同伴們的反應……

已不是「寂寞」可以完全描述的境況。

或者，一文字則宗說的「隱居」，反而更能描述一切。

被人群隔絕在外，像是隱身在重重身份下地生活……

確是一種「隱居」。

「……則宗……那，你何時開始感到寂寞？」

一文字則宗回了一個甜美的輕笑：「是問我何時愛上你的意思嗎？」

「……呃……也算。」雖然大慶直胤比較在意「寂寞」這事，但，時間點既然相同，讓回答的人選他願意回答的方向較重要。

想知道對方更多更多的心情。

「不知道呢，不過嘛，要你喊我做爺爺，不要再叫我做『則宗大人』時已經是啊。」

語氣依然是那種雲淡風輕。

「……為甚麼……不表白？」時間點遠比想像的早，大慶直胤愣了好一會後才想起要問清楚，但問題一出口就開始搖頭。因為他記得就算去到兩人有一定的親密接觸後，這個總會太會為他設想的伴侶仍想要他考慮清楚……不，是希望自己會拒絕他。

以一文字則宗的個性、當時的想法，根本不可能在當時表白。

一文字則宗笑着看大慶直胤想到答案，不過也樂意「補充」：「我也會害怕啊……再說……」

「即使是現在，我仍會因為讓你愛上我而覺得抱歉呢，因為嘛……」

「照顧一個小小的小鬼，本是希望他愉快成長，然後有他的生活呢……可是嘛，那個小小的小鬼，變成了可愛的小傢伙……」

「最後嘛，選擇留在我的身邊，做我的伴侶。」

親手「養大」的「小鬼」，成為了最重要的另一半，一文字則宗認同並接受四周的罵聲，也為大慶直胤被迫承受不應出現的壓力和攻擊而感到難受。

說後悔嗎？不會。

愛既然成為兩個人的答案，那當然心懷愛意地接受。

「今晚讓直胤生氣的話……其實嘛……」一文字則宗笑了笑，表情似乎有點羞澀，但又很快被愉快的笑容取代：「我不打算回到那種日子呢……所以嘛，直胤有一天真的討厭我，真的可以那樣做。」

其他人都發現一文字則宗有這個想法，就只有大慶直胤將那說話當成奇怪的要求。

只是，他們都猜錯背後真正的理由。

「因為喔……那至少代表，最後的一刻，是可以看到你專心地看着我呢。」

「那一切都值得喲。」

「你這個蠢材……」大慶直胤這次不是罵一文字則宗，而是緊緊抱住他：「這句話應該一開始就說。」

「說出來就沒意思呢。」

「笨……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