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剣乱舞─猫丸日常─其之一九七七‧四

那個被拐走的「女孩」，被告誡不能吃冥府裏的任何食物。

可惜，在她得知這「詛咒」前，已經吃下石榴籽。

因為吃下冥府的食物的關係，就必須以她吃下的東西的數量，決定她每年留在冥府的時間。

看在大慶直胤眼裏，那是瞞騙，也是強逼，被拐走的人，沒有吃不吃的決定權。

除非寧死不屈。

可是，不知情的人，又如何「不屈」？

「……則宗……我現在不想猜謎……」大慶直胤的覺得他的心臟像是下沉，被壓在一個他不懂的地方無法回到原處，也無法「鬆開」。

一個絕對不科學，毫無理性可言的狀態。

大慶直胤很討厭這種感覺，既然這份感覺是因為一文字則宗的回答而變得更明顯、更辛苦，那起因一定是來自對方的答案。

「請直接告訴我……」抬頭提出請求的一刻，大慶直胤督見一文字則宗略帶內疚、苦澀的眼神看着他，但，這只會加強大慶直胤發問的決心：「則宗……你知道你現在是甚麼表情嗎？」

窒息感越來越明顯，大慶直胤不自覺地張開嘴地呼吸。

心臟像是被捏住……

很辛苦。

一文字則宗看着大慶直胤那毫不掩飾的眼神、表情，已不想計較他自己現在的模樣，因為他很清楚，再下去對他們兩人都只有壞處。

「……沒發現嗎？直胤……」

「就算有些事你不懂……或者是抗拒……但只是我說出來的話……」

「你都會答應我呢。」

「而且喔，會另外找理由去說服你自己。」

「要知道，有了肉身後，很多刀劍男士都會像人類一樣……」

「會毫不理性地仰慕着陪着他成長的人。」

「對我而言……那只是扭曲的愛呢。」

「我的想法，越來越變成你的限制，直胤，就像那些石榴籽那樣，再下去你會留在我那邊，而不是在陽光那側。」

「不是說要帶我到你那邊嗎？連你也陷進來……」

「……我說過會去你那邊……少給我安排！」聽到理由後，大慶直胤氣得忘卻之前的不適：「不過去你那邊，怎拖你出來？則宗……我們新新刀可沒你以為那樣弱！甚麼毫不理性地仰慕？我不是說過無論以甚麼方式認識，我也會有一天會喜歡上你嗎？一面說我是你的伴侶，一面要將我隔絕你不想待的世界之外……管上面去死，不想留的話，他們能留住你嗎？不想工作嘛，他們說甚麼也不理就好！不然，以你的能力，甚麼陽奉陰違，出爾反爾也能耍得他們無法對你做任何事！」

一文字則宗愣住，過了片刻扶住額頭大笑出聲：「哈哈哈哈……在直胤眼裏，原來我是這樣嗎？陽奉陰違、出爾反爾……」

「這是讚美！聽不出來就是你笨！」

一文字則宗的笑聲更響亮：「哇哈哈哈哈哈哈！直胤說得對！都對！！哈哈哈，那可是直胤對我的讚美呢！！哈哈哈哈哈！」

這個小傢伙。

實在太有趣呢。

一文字則宗頓時覺得最近累積起來的紛亂思緒被吹散。他當然相信當日大慶直胤跟他表白時的每一句話，但這代表對方將會在負擔太多，只是沒想到……

嘿，陽奉陰違、出爾反爾嗎？

想想他對待上些那些麻煩的傢伙的方式，一文字則宗覺得這個小小的小傢伙說得太客氣呢，不過，這確是現在最好的做法。

「直胤，你真的願意吃下去？」一文字則宗站起來，走到茶几那幾籃糖果那兒，拿了一塊朱古力回去：「若知道吃了的話只能留在我身邊的話。」

「……拜託，一塊不夠好嗎？」即使換下扮裝，大慶直胤仍把冥王的故事當笑話看：「你的出手是這樣低嗎？」

「哈哈哈哈哈，當然可以更多。」一文字則宗大笑，神情回復平日那份狂妄：「本體給你了，位置嘛……今天之後，即使不是真的，在他們眼裏也是給你了，就算直胤不吃，那都已是你的東西呢。」

「不是真的……他們又怎樣會認同，那個……咦……」大慶直胤想起回房前，日光一文字在外面向他下跪道歉的一幕，那一大籃賠禮，一文字則宗雖然沒要，但……

「看來直胤明白呢。」一文字則宗點頭：「日光那個死古板小子認同你呢……只是直胤當然未理解到，所以我不會收下那些和石榴籽沒分別的東西呢……」

「至少比你那一顆朱古力多。」

「哈哈，但以他的出手來說實在太少，對我來說，可是對我不敬呢。」一文字則宗輕笑一聲：「而且……」

「……我想給直胤真正的儀式……在我不用再擔心的時候，還有……」

「直胤真正理解儀式意義，而且是真心點頭的時候。」

「今天再怎樣也只是頒獎禮呢，要用那樣隨便的方式，完全不符合我的風格呢！直胤，你值得更好，不要學某些小子，明明已經擺脫了，但仍然甘心用那些將就的『節目』，當成他們的重要儀式，知道嗎？」

「是……為甚麼聽起來你在諷刺正秀他們啦……」

「不只他們喔。」

「咦？」

「今晚先不談他們，直胤還有事要問嗎？」

「如果沒有的話……」

「是不是該到我們的二人時間？穿了那身打扮，今晚不可能就這樣算呢。」

「……果然，則宗是非常重視今天……」

「那當然，就算不是真的，也要帶着愛認真對待。」

「因為我愛你呢，直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