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剣乱舞─猫丸日常─其之一三九二

審神喵從來沒想過會發生這種事。

二月十四日情人節的清早，幾乎和平日一樣，被自己的護身短刀「丟」出門，分別只是今天不是丟，而是牽着她，送她回到現世後目送她出門，臨行前還有一個擁抱，請自己要記得先完成現世的工作，不要急於回本丸。

很古怪，但既然是特別日子，讓他撒一下嬌也是不錯的主意。

「貓咪」心情愉快地上班，完全沒猜測另一半的企圖，更加沒懷疑他手裡拿着的大袋裝有甚麼東西。

送了最心愛的人出門，藥研藤四郎打開手裡的大袋，把裡面的東西拿出來細心放好，蓋上溫暖厚實的布，慈愛地輕撫：「抱歉，就請你們繼續守護她，確認安全後，如果我還活着就回來接你們。」

短刀比大家想像中早回到本丸，回到本丸的他，眼裡露出平日少見的決絕眼神：「大家已準備好物資嗎？好，把門完全封死，多釘幾層木板，任何人再也不可以進門！」

「藥研哥哥，真的決定這樣做嗎？」

「入侵時間預計是明天，但不確定會否提早，或是午夜時直接入侵。」近侍刀的語氣聽起來冷靜得近乎冷酷：「大將不回來就不會受傷，即使她在門外懇求，任何人都不可以開門。」

很無奈，不過卻是最簡單而且合理的方法。

「吶……主人知道嗎？」

「待大家徹底封鎖大門後，我會和她說。」

「小主人們呢？」

「已送他們回大將現世的家。」短刀說到這兒終於忍不住頓了頓，表情亦略有變化，惟他很快「振作」起來，回復工作時應該有的表情和語氣：「確認安全後，大家可以重開大門，解除所有限制請大將帶他們回來。以小藥和妍現在的力量，只要回到本丸就可以重新顯形。」

沒刀劍敢繼續追問近侍任何事，所以很快被打發去完成其他未完的防衛工作。

短刀回到辦公室裡，對着相信短時間內只會剩下他的辦公室，心裡不自覺有陣陣揪痛，不過「幸好」已編排自己會在晚間巡邏，至少晚上不用回到只剩他一人，而且隔壁也是空蕩蕩的房間。白天嘛，將就一下伏在辦公桌小睡就好。

先工作，中午前給她訊息，請她不要回來吧。

現世的審神者花了大半早上一面幻想今晚會怎樣和心愛的短刀渡過(即使大戰當前)，一面嘗試努力工作(畢竟面前的文件已堆得比她高)，沒料到一個冷冰冰的訊息粉碎一切。

「藥研，你說甚麼？再說一次！！」

「今晚，不，大戰結束前不用回來。」

「喂！喂！」雖然不是用說話直接對話，但心慌意亂的審神者也只能斷斷續續地打出質問：「解釋！」、「為甚麼？」

「大將不在本丸可免一旦本丸被攻破而受害。」比生氣時更官腔的用字，即使無法聽出語氣，也能想像到語氣不會怎樣好。審神者一面看他那些像「幸好大將沒放棄現世」的回覆，一面全身發抖地找關係較好的刀劍確認「消息」，可惜得到的是一致答覆。

「……孩子們呢？」

「安全放在妳家裡的櫃裡，怕他們冷，已經蓋上被。」藥研藤四郎頓了頓後再傳出一句：「有帶上少量他們喜歡的玩偶，怕他們寂寞。」

「藥研應該知道，他們在現世無法顯形，但因為已有神識，所以會有感覺。」

「我知道。」

「那……」審神者輸入第一個字後，咬咬唇刪掉。若然現在面對面交談，她肯定自己會怒罵對方，但，使用文字傳訊息，讓自己需要花時間輸入文字，逼使自己略為放慢速度，加上人在現世的公司，很自然控制一下情緒，以免自己偷偷「打工」的事曝光，直接被裁影響生計。審神者深深吸一口氣，關上和對方聊天的視窗，轉而找「乾女兒」和「好姊妹」吐幾句苦水，順便再次確認本丸的狀況。

即使他們同聲地責備那短刀太專橫、固執，但同意他的決定。敵人的力量有傳聞說會超越所有現有本丸的戰力，所以上面才會發出警告，而且「無力」隔絕他們。為了保住最重要的本丸支柱的性命，惟有出此下策。

審神者很傷心，本應是慶祝的日子，自己，還有「孩子們」被丟出門，今早的擁抱可能代表永別，而且……

亦代表自己可能終此一生也無法再與一對「孩子」相見。

很想哭，但，現在絕不能哭。哭只會曝露身份，輕則工作不保，重則性命不保。身處亂世，隨時因為不夠忠誠，被懷疑行為有疑會被消失，這幾年看太多，甚麼「幸好沒放棄現世」，那根本是自己為防止本丸的故事被滅，而強行撐下來的理由。

一定有辦法，身為審神者，就有本丸的絕對支配權。至少，名義上是。

是夜，在努力在最後確認的刀劍們，受到不能少覷的靈壓衝擊，當他們以為是敵襲，提刀往靈壓的源頭跑去，赫然發現本丸的主君正在用尾巴甩打她的近侍。

貓咪在哭，兩個小刀靈也是，一貓不斷「鞭打」，兩個小孩拉住「爸爸」的外衣，大家哭成一團的模樣讓氣氛非常尷尬，令其他刀劍不得不撤退。

這個計劃原本算是最好解決方案，但他們忘記身為本丸的主君，有強行傳送自己回本丸的力量，就算神刀們加強結界，也無法制止貓咪強行突破。

不是靈力的差距，而是「權限」的分別。

「笨藥研！如果你們有事，貓還可以怎樣回來？」審神喵哭了快半小時仍未有停止的跡象：「孩子們呢？藥研忍心他們帶着意識被人分開，今生今世無法再一家人生活嗎？貓是人類呀！沒命看着孩子們在現世顯形！！藥研太殘忍！！」

兩個小刀靈哭喊，要「爸爸」不要死。今早「分別」時的話，令兩個小小的刀靈感受到極大的恐懼和心痛。

「說好要一起守護本丸呀喵！！」貓咪的尾巴甩累就改用爪和腳，繼續又踢又打：「太自以為是！笨蛋！！」

「……對不起……」藥研藤四郎低聲道歉：「原打算就算本丸被毀，以妳的力量，重新逐個召喚回來，這個本丸仍可以慢慢重新開始。」

審神喵的力量是說故事的力量，本丸裡的刀劍，只要在她的靈力下，即使刀解、折刀，記憶、感情都會保留在「刀帳」內，一旦「重生」，即使力量歸零，但記憶等會完全繼承。若要比喻，他們的「靈魂」是在刀帳內，而不是本體內。

「就算重來也不算完全一樣！而且，門封上了，叫貓怎樣回來？」審神喵又出一爪：「既然都要用這方法，那就現在用！！」

罵了很久，哭了更久，到他們冷靜下來，發現門外已放下他們的晚飯。

「是我沒顧及你們感受，對不起。」藥研藤四郎再次道歉：「大家梳洗一下，我們一起吃晚飯。明天的事，明天再想。」

「貓不會再出門，就算藥研要丟貓出去，貓也會爬回來。」審神喵不斷搖頭：「不可以，不可以喵。」

「我答案不會再有這種事發生。」

「……嗯。」

既然沒辦法阻止她回來，而且她堅持一起面對，不如重新佈陣，爭取更多勝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