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剣乱舞─猫丸日常─其之一七一Ｏ‧五

「水心子？」

「啊？」

「看到水心子在發呆有點擔心呢，請問有事嗎？」

洗澡後離開迷你浴室的源清麿坐到水心子正秀身邊，聲音溫柔且帶一絲擔憂。

「沒，沒事。」水心子正秀愣了愣，很快察覺他的回覆會加深源清麿的不安，所以按開剛剛關上螢幕的電話讓對方看並解釋：「在看今天的照片，想到一些事而已。」

照片裏的妍少主笑得非常滿足、甜美，手裡溫柔地抱着他們的「孩子」。

「我很意外妍少主的生日願望會是這個。」水心子正秀放大照片，精緻可愛的人偶有淺淺的笑容，水心子正秀不自覺露出和「她」相似的淺笑：「起初聽到妍少主說希望可以得到多一份禮物時着實很吃驚。」

「水心子能很有耐心地先等妍少主解釋，實在非常體貼呢。」想起當時的情景，源清麿的語調又再溫柔幾分。

「呀……其實沒忍住，但被小藥少主搶先。」水心子正秀笑起來，那時候打斷他快出口的教訓的「人」是小藥，他以還帶着一絲稚氣的聲線教訓他的妹妹不可以貪心，但當他聽到妹妹的願望只是希望抱抱小小的人偶，和「她」拍一張合照後，立刻和妍一起有禮地請他們「准許」讓妍抱一下，放在身邊拍照也可以。水心子正秀頓了頓再道：「我沒想過我會那樣緊張……看到妍少主抱着她時，會非常怕會不小心摔壞……」

「我很清楚麻呂是我們買回來的人偶，但，自從學着我的主人，還有其他愛好者那樣稱呼她是孩子後，我似乎真心視她為我的孩子。」水心子正秀望向源清麿：「很奇怪，對吧？」「抱歉呢。」「等等，清麿怎麼突然道歉？」

「……水心子這個願望，我無法為水心子實現，所以，很抱歉。」

「等等，我不懂……清麿，請說清楚好嗎？」水心子正秀立刻變得非常焦急，伸手捉緊源清麿的肩膀，眼神慌亂、擔憂，也帶着恐懼。這也不難理解，在源清麿未有刻意隱藏表情下，在水心子正秀面前是呈現着泫然欲泣，而且眼神非常痛苦的模樣。

「我也有無法實現水心子願望的時候呢。」源清麿的聲音有種無力感：「我是被證明無法出現人類眼中奇蹟的一個喔，所以呢，就算水心子多喜歡小孩子我也沒辦法。」

水心子正秀記得不久前已談過此事，當時已解釋清楚他的立場，但沒想到一張小小的照片，一句不起眼的感想會刺激到對方。水心子正秀正要開口重新解釋的一刻，突然理解對方不是需要解釋，甚至他很清楚他是「無理取鬧」。

「我的抱怨、說話讓人討厭，對嘛？」水心子正秀的表情變化全然看在源清麿眼裏，而且比水心子正秀想到安撫的說話前早一步回應。

「我認為有必要再跟清麿說一次，清清楚楚地。」反正在他面前無法隱藏，水心子正秀索性直接說個明白：「和以前跟清麿說一樣，我的願望是和清麿並肩同行，一起去追尋刀劍男士的真義和榮耀，必須要清麿同在才可以有人和我分享，否則得到再多也沒有任何作用。」

「……嗯。」

知道對方有聽進去，水心子正秀的不安稍減，手改去撫上對方的臉，輕揉妻子柔軟的髮絲，直接感受到對方慢慢放鬆下來才真正安心，正要藉這個機會請對方休息時，一個強烈的想法閃過腦海：「……不過……」

「不過？」源清麿的身體、精神再次繃緊。

「奇蹟……那個，僅屬於付喪神才有的奇蹟……」一股無法言喻的焦躁叫水心子正秀一時間難以找到合適的用詞，他只知道說清楚的意思絕對要包括「全部」：「……請清麿記住，那個也會是我的願望。」

源清麿茫然地望向他的丈夫。

「奇蹟……之所以珍貴，是不可多得，幾近不可能。我，不會強求，也不會寄以任何盼望。」腦海中的想法逐漸明晰，水心子正秀正眼望向源清麿，認真、專注地說着每一個字：「和清麿並肩是我惟一的願望，無論以任何形式。以刀劍男士的正道，維持歷史正統的身份去追尋刀劍男士的意義，還是以另一個形式體現刀劍男士的無限可能，只要和清麿在一起，那都是我的願望。」

「水心子……」理解對方話中的含意，源清麿的雙眼慢慢被淚水佔滿。然而，水心子正秀的話仍繼續：「所以，請清麿就算發生任何情況，也請告訴我。以後，所有事，我希望我們一起面對。」

有些話，就算說過無數次，也有一次又一次重提的需要和意義。

「請不要再逃，也請不要丟下我。」難掩內心的情緒起伏，水心子正秀用力抱緊最深愛的人：「拜託。」

「……嗯……」源清麿用力點頭：「不愧是水心子……很厲害呢。」

「我很怕……很怕不說清楚的話，我的清麿會突然消失。」幾乎失去對方的記憶浮上，水心子正秀身體開始顫抖：「可以答應我不再逃走嗎？」

「……嗯……」源清麿的身體微微一僵。

「老實說，清麿。你剛剛是不是又想到要逃跑了？」從緊貼的身體上察覺到對方的極微小變化，水心子正秀枕到源清麿的肩上低聲問道。

「……抱歉呢。」心思被發現，源清麿惟有老實回答。

「不用道歉，是我未有好好說出感受。」水心子正秀稍鬆開手，捧住源清麿的臉再次道：「和清麿在一起是我的願望，無論是否有清麿口中的奇蹟。不，應該說，只要我的清麿還活着，還在我的身邊，已是最大的奇蹟。」

「嗯……」

「不要放手，真的，真的請不要再放手，清麿。」

「不會呢。」

「這是答應我的意思？」

「嗯……如水心子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