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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剣乱舞─猫丸狂想曲No.19 - 花園(R18)

「狂想曲」簡介(猫丸限定):

a. 猫丸設定,主線可以找《刀剣乱舞─猫丸日常》(雖然網上的篇幅已不齊全)。

b. 跟猫丸正篇內容、主線無關(啊,雖然沒主線)。

c. 純腦洞,除非註明,否則每篇故事獨立。或者說,每一個「編號」的故事都是if線,部分更是每一個樂章都是獨立的if。

此「狂想曲」簡介:

※提醒,此篇為R18,未成年請退出/返回上一頁。

a. 花園梗 / Garden Paro(ガーデンバース)←請問有沒有更常用的tag?

b. 天保組─水麿

c. 時間點定在天保組開始交往前。源清麿和主線相同曾於時之政府那府受過可怕的虐待,和被逼接受違背刀劍男士操守的工作和要求,但面對的事部分是只屬此故事設定。

「花園梗」設定(含為故事改動的部分):

生花者:可能是先天或者後天。因應審神者的「世界觀」、力量而本身自帶這種體質為先天的生花者,其他情況,舉例說受結界、咒術等影響,被改動「體質」的刀劍男士則為歸入「後天」。

所有生花者均會從身體長出花朵,花朵生長的位置、種類不盡相同,甚至有眼淚化為花,或頭髮中長出花的個案。花卉生長會消耗生花者的能量,從身體長出時會有不同程度的不適感(由幾近無感到嚴重疼痛也有,但可以因為感受到食花者的愛意而得到減輕),如果沒得到妥善處理,有可能變成「植物人」(物理意義)。

補充能量的方式最簡單是服用特製的營養液,最好方法是和吸收食花者的體液,若食花者對生花者的愛意越深,生花者越能從體液中吸收力量,變得更有活力。另外,據聞也有生花者自帶光合作用的能力,喜愛曬太陽。

食花者:和生花者相對應,食用生花者長出的花的「人」。同樣有因審神者的力量而天生而成的食花者,或因為對生花者的愛意,或者其他原因而自我「進化」而成的後天食花者。生花者長出的花有特殊能量,會為食花者帶來力量,感情深厚的情況,配戴生花者長出的花卉在身邊已有保護或增強力量的作用。食花者食用生花者的花,相對就有向生花者提供「養份」的責任,為對方提供體液(任何類型均可,像眼淚也可以)。愛情不是食花者的義務,但兩情相悅的生花者和食花者會提升雙方狀況的效果,也會令生花者生出來的花至為美味。

生花者和食花者只屬「體質」分類,和性別、攻受無關。

~~~~~~~~~~~~~~~~~~~~~

「那就請你證明你對他並無愛意……」

「不……不要!」源清麿猛然從床上坐起來,大口喘幾口氣後,冷靜下來望向四周,神志稍為清醒:「……本丸……我在本丸……」

那只是夢。對,只是……

「清麿……?」有點迷糊的聲音在身邊響起,未完全從惡夢中回復的源清麿直接嚇至彈起往床頭的方向縮起身體,嚇得另一邊都彈坐起來:「清麿沒事嗎?」

「水……水心子嗎?」源清麿花了幾秒時間冷靜,因為在黑暗中無法看清水心子正秀的臉,所以語氣多少有點遲疑:「……沒事呢,只是做了惡夢,抱歉吵醒水心子……」

「記得有一小盒牛奶。」源清麿隱約看到水心子正秀翻開被打算下床:「清麿休息一下,我去熱給你……」

「我自己熱就可以。」

「讓清麿自己來,我肯定明早那盒牛奶還在。」水心子正秀走近源清麿,這時源清麿才看到對方異常擔心:「清麿最近經常驚醒,今次還因為我的聲音嚇得縮起來……」

溫暖的手摸上源清麿的臉,水心子正秀猶豫一會後再輕順對方的髮絲,發現對方的身體又抖了抖,即使心痛也盡力裝作沒有發現:「清麿坐好,我馬上去。」

很溫柔……在源清麿眼裡,水心子正秀溫柔無比,尤其是最近是越來越親近他,眼裡有着以前沒有的情意,令他很高興,但同時非常痛苦。

已經太遲呢。

胸口……又再痛起來……

叩……

「清麿?……清麿!」源清麿被捉住肩膀搖晃了幾下,又一次嚇得縮成一團往後退,到他看清楚眼前人是水心子正秀,雙眼開始濕潤起來,但很快冷靜地低頭為自己的過度反應道歉。近在眼前的變化不可能沒看到,水心子正秀的臉色又黯淡幾分:「應該由我道歉,明知道清麿剛做惡夢卻突然捉住清麿的肩膀,抱歉。」

「水心子不過是關心我,非常溫柔呢。」源清麿搖搖頭,水心子正秀默默從旁邊的床頭櫃拿回熱牛奶遞給對方,並輕聲提醒注意燙到,源清麿回以溫和的笑容,淡淡道了聲「謝謝」,並請他早點休息。

「要看到清麿睡着我才去睡。」

「那會……嗯,謝謝水心子……」被瞪了一眼的源清麿乖巧地改口,然後慢慢喝完整杯熱牛奶,本想自己拿杯子去洗,又被水心子正秀阻上,惟有乖乖接過一杯水呷下簡單當作沖走嘴裡殘餘的牛奶,再躺回自己的被舖裡佯裝熟睡,以免妨礙水心子正秀休息。

至於水心子正秀不是沒察覺源清麿正在「說謊」,但心忖那並非揭穿對方的適合時機,畢竟他可能只是「努力」嘗試睡覺,而且……有一事比較吸引他的注意力。

花香。

第一次走近對方的床邊時,好像沒聞到特別的味道,但拿着熱牛奶過去時,卻隱約嗅到一絲淡淡的花香。雖說是「花香」,但水心子正秀無法猜想到是哪一種花香,因為氣味太淡,只知是「花」,可是那種感覺怪異得令水心子正秀懷疑自己是第一次還是第二次嗅覺出錯。

第二天早上起床時,看到一如往常地比自己早起,而且已梳洗更衣完畢的好友,以親切溫柔的語調跟自己打招呼,水心子正秀不着痕跡地回以和平日相近的笑容,並在經過他身邊時輕嗅,這次沒聞到任何花香。

如果事情只發生一次,或者兩次,水心子正秀會以為是自己聞錯、多疑,但一再發生,而且越來越頻繁之餘,開始有其他刀劍不經意間稱讚源清麿身上的香水/香皂味道很吸引,想打聽哪兒買時,即使源清麿一概回覆「只是很普通的東西」推卻,亦只會加重水心子正秀的疑心。

他們是用同一款的肥皂,除非因為治療等原因而不得不使用膏藥,否則源清麿不會使用任何有香氣的產品(不只不用香水,就算必要的護膚、清潔產品都是用無香味),以他們以前學習的「理論」,氣味會影響偵察,而且有機會惹來敵人的注意,不讓自己身上發生任何明顯的氣味,是他們工作守則一部分,除非有特殊任務。

而且,水心子正秀敢肯定源清麿非常討厭那些特殊任務所帶來的氣味。出陣只屬他一個人的特殊任務後,幾乎每次他也會瘋狂洗澡意圖消去身上的味道,可惜大多仍會有所殘留,即使他有努力維持平日的表情,但可以看出他的情緒比正常低落。來到本丸後,僅看過他因為大家一起泡澡等情況,在其他人盛情難卻下一起用有香味的產品,事後卻見他嘗試努力「清除」。

這樣的源清麿,絕不會無端在身上添加多餘的味道。

「喵,今天要大家齊集,是因為有重要事要提醒大家喵~~」

水心子正秀發現源清麿的奇怪情況不到兩星期,審神喵突然召集大家到大廣間,然後請陸奧守吉行幫忙投影一段短片,內容是最近出現神秘事件的傳聞,起初只在部分特別時間、世界線的審神者中傳播,但近半年左右,陸續在不同「國家」的審神者中出現類似故事,指有部分刀劍男士成為生花者,甚至有說法指已有刀劍男士變成「植物人」,全身長滿鮮花,化為一個花圃,完全失去人類的肉身、精神,可以如一般植物般「栽種」,在全部枯萎前不會視為碎刀。

「人會變成花已不可思議,俺們是刀劍男士吶,又怎可能喳?」負責播片的陸奧守吉行立刻吐槽。

「看起來像傳染病。」藥研藤四郎推推眼鏡:「要快點找出傳播途徑儘早防範。」

「喵!都不是啦!」看到不只一刀亂說,審神喵氣得用力摔尾:「喵!貓再解釋一次,喵!」

原來,在某些世界線上來就任,或者有特殊力量的審神者,會帶同他們世界線的生物特徵,或者他們靈力特色到他們的本丸內,令刀劍男士們的肉身會有異於一般刀劍男士,「生花者/食花者」是其中之一。由於力量源於審神者(的世界)的特性,所以不具傳播能力,只會在世界線、力量相近的審神者之間才會有相關資訊。可是,近半年開始,陸續有非相關世界線的審神者報告本丸有刀劍身體出現異常情況後變成花圃,變異情況各有不同,但有相似之處,當身體開始長出花的時候若沒儘快處理,變成「植物人」只是時間問題。

「果然是傳染病。」

「就說不可能喳……哇!」

有貓用力甩尾,直接「打爆」一極短一極打:「貓都說那個不是病,是體質問題,喵!」

水心子正秀趁審神喵和兩刀鬥嘴期間瞄向好友,被他的臉色蒼白嚇了一跳:「清麿!」

大廣間裡的討論,貓咪「欺負」兩刀的聲音頓時消失,大家齊齊往源清麿望去,同被他的臉色嚇壞。審神喵隨即開口:「藥研。」

「是。」

「請主人不用擔心……只是近日休息不足所以……」暈眩感令源清麿無法好好說話,水心子正秀馬上扶穩對方:「清麿……先回去休息。我的主人,實在非常抱歉,因清麿身體不適,請容我送清麿回去。若有重要宣佈,可否請待我送清麿回去安頓下後再向我的主人請教?」

「喵,水心子若不親自送源回去,貓反而會教訓你呢。」吃到BL糧的貓咪輕輕甩尾:「看源的樣子似乎無法走回去,如果水心子可以抱他回房間休息更好呢喵。不用急着回來找貓,待源情況穩定再找貓也可以呢喵,要細心照顧他喔喵。」

「大將,我覺得妳是為一己私慾作這個建議。」

「喵?那麼……難道藥研認為源適合自己一個回去?」

「不。」

「還是要水心子丟下源後立刻過來,沒人照顧源?」

「不敢。」

「那決定喵。」審神喵拍拍爪要水心子正秀抱走還想逞強的源清麿,然後繼續向餘下的刀劍男士解釋片段裡的內容和暫時已有的資料。

水心子正秀抱源清麿回到房間,一路上源清麿一再請他放下自己,惟水心子正秀全部以對方的身體狀況不宜走動,所以源清麿的「請求」全部「失效」。而且,回到房間後,水心子正秀直直往內間走去,未有洗澡更衣的源清麿又一次制止,當他看到「目的地」時立刻嚇一跳:「水心子,我的床在那邊……」

「清麿不喜歡未梳洗就躺到床上,睡我那張。」水心子正秀直接丟源清麿到床上,然後坐到床邊為對方脫下鞋子和襪。

「咦?」見水心子揚開他的薄被,源清麿嚇了一跳。

「清麿請先休息足夠才好去梳洗,到時我會更換我的床單……清麿不想動,今晚睡我這張也可以,我在旁邊看着清麿。」

「水心子非常體貼,可是,我怕妨礙水心子休息。」

「閉上眼睡覺,現在。」水心子正秀開始生氣:「我擔心清麿,你現在不休息,我今晚會通宵守在床邊監督清麿睡覺。」

「如水心子所願。」總算逼得源清麿合起眼小睡,雖然猜想到對方可能連淺眠也說不上,但水心子正秀思索那總比不休息好,而且他總算有機會可以放心地露出憂心的眼神。

剛剛片段的內容、說話猶在耳邊。

生花者「生花」的跡象:身上長出花朵、發出異香、疲累、食慾不振或者暴食,以及一旦沒有及時補充適當養份,會因能量不足而變得身體虛弱、臉色蒼白。一旦出現明顯「症狀」,代表慢慢步向成為「花圃」的路。

雖然沒看到「生花」,但源清麿的情況至少符合其他條件,撇除其他「特徵」和感冒相似,發出異香這個奇特的特徵亦符合實在讓他不得不懷疑。只要花朵的位置在隱蔽的位置和及時除去,要發現證據絕不容易,何況他是很擅長潛入調查,很會隱藏身份的源清麿?

水心子正秀很想立刻去找貓咪主人問清楚剛才所說的事,但又放心不下,結果等到源清麿小睡醒來已是快兩小時後的事。

「清麿現在會否頭暈?」扶源清麿坐起來,水心子正秀墊好枕頭希望可以讓對方感到舒適,肯定對方身體有所回復後再繼續:「清麿睡了兩個小時,現在距離晚飯時間剩下大約半小時。我現在先到我們的主人那邊一下,回來後再視乎清麿的狀況,決定是否一起到飯廳去吃晚飯。」

「嗯,如水心子所願。」

「在我回來前不准下床。」

「咦?」

「我不希望清麿暈倒時撞傷,擔心清麿。」

「嗯,謝謝水心子,水心子果然是最溫柔呢,我一定會如水心子所願,留在這兒等水心子回來。」

雖然答覆的方式有點……嗯,總之,他答應不會亂跑這一點至少讓水心子正秀放心去辦公室找審神喵。

「我的主人,等等,給我這些的意思是?」被近侍帶到審神喵房間的打刀聽到貓咪的話後愣住。

「水心子沒聽錯喵,這兩枝是生花者專用的營養液,暫時只找到兩枝,全部都給你,喵。」

「請問我的主人是否有所誤會?我並非生花者,若我的主人指的是清……」意識到差點說出來的水心子正秀立刻閉嘴。

審神喵滿意地點頭:「水心子是知道,還是跟貓一樣在猜喵?不過,以源的個性,會告訴水心子的話,應該已經自己拿到營養液……甚至已經不需要用呢喵。」

「請我的主人明示。」原本站在審神喵面前的打刀突然跪下:「清麿最近變得很奇怪,而且身體似乎越來越差。」

易受驚嚇、渴睡、食慾不振……最重要最重要的是,香氣。

水心子正秀老實說出自己的觀察和擔憂,並向審神喵請教為何她會有相似的想法。

「喵,先站起來……不,藥研,麻煩拉張椅子讓水心子坐下。」

「我的主人,請無需太客氣……」

「『坐下』是命令,喵!」

「和水心子一樣,發現源身上的香氣很奇怪。」待水心子正秀坐好後,審神喵同樣誠實作答:「但和水心子不同,貓沒隨便到胡亂聞你們喵,只是,已經不只一振刀劍和貓閒聊時提到源的身體最近很香,很吸引,但有部分細心的刀劍卻同時跟貓說,記得他用的沐浴產品從來沒有氣味,所以覺得很古怪。」

「那是我們以前養成的習慣。」水心子正秀說出以前所學的理論,但也為源清麿奇怪的情況悄悄找個藉口帶過:「有聽聞其他本丸出身和我們相若的刀劍在本丸習慣香氣運用方法後愛不惜手,所以和其他刀劍男士一起使用薰香、香水等產品,每振獨立的同體的喜好各有不同,不能一概而論。」

「那請問源有沒有用那類產品的習慣?」

「請恕我不便代清麿回答。」

「明白,那請問水心子可否幫忙證實?」沒點出對方之前的話已透露出答案,審神喵望向桌上那兩枝細小的營養液:「貓已問清楚,用在普通人身上沒有作用,亦不會有害。不過,對生花者來說有接近救命的作用。若源因為我們還未知道的原因突然成為生花者,用這營養補充劑可以立刻看到效果,貓認為值得一試。」

「可以,我不希望清麿有事,最近清麿的情況令我非常擔心,感謝我的主人提供一個可能可以幫忙清麿的機會。」

「但不長久……」審神喵「喵」了一聲:「貓接下來的話是重點,水心子,請你老實答貓,你怎樣看待源?」

「我的主人,很抱歉,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營養液使用份量雖然不多,但要每次及時補充,聽說嚴重時一星期需要使用至少兩至三次;身體狀況穩定後,視乎情況改為每星期,或者兩星期一次。因為最近越來越多類似情況,在審神者之間多少引起恐慌而引發搶購潮,但偏偏供應因有這種技術的審神者不多,所以有可能只救得一時,或者拖延源變成『植物人』的時間,希望趕得上新一批的營養液。」審神喵甩一下尾:「水心子剛剛和源早走,沒機會聽到最重要,而且是最有效的照顧生花者的方法。」

「我的主人,請說。」

「食花者。」

「記得剛剛片段有提到,但食花者看起來像敵人、天敵,需要多加提防,多於有能力照顧生花者的存在。」記得片段集中談生花者,裡面有談覺醒跡象,特性,沒得到合適照顧後的下場和碎刀之間的關係,營養劑有提過但不多。可是,食花者只提到名稱,以及可以望文生義的介紹而已。

「因為製作者是有相關背景的審神者,所以如果不是因為追問詳細情況,並表明本丸裡似乎有類似情況的話,食花者詳情,以及和生花者的關係不會刻意告知以保障生花者的安全,所以貓剛剛也只是簡介一下,觀察大家的反應而已喵。不過,如果是水心子,貓可以說得比較詳細。」

「我的主人,請問……」

「在決定告訴水心子多少情報前,還是那句,貓要知道在水心子眼中,源是一個怎樣的存在。」或是擔心對方不懂,審神喵頓了頓後補充:「貓直接問,你希望和源有一個怎樣的關係?朋友?同伴?喵……還是戀人、夫妻……好的,貓改口,夫夫?」

水心子正秀愣住快一分鐘才有反應,第一個反應是想請近侍刀「指導」一下主人,但旋即想起平日近侍刀會主動制止貓咪主人對下屬作性騷擾,除非「有需要」才會不阻止:「我的主人,請問是有原因嗎?」

「水心子的答案,會決定貓會說的內容。」審神喵認真回答水心子正秀的問題:「有關食花者是甚麼,和生花者可以有着怎樣的關係,可以做到甚麼等等的事。不同的答案沒有好壞,因為各自有它的作用。」

「我喜歡清麿。」水心子正秀認真地回答:「但會有甚麼關係取決清麿的意願,他不希望改變我不會強逼,只要清麿願意,我樂意與他締結連理。」

說畢這句的水心子正秀的臉完全紅透,尤其在審神喵拍爪之後。

「最能輔助生花者的食花者,就是樂意和生花者結為連理枝的人。」審神喵悠悠道出「答案」:「最好的『花園』,是由全心全意地愛着生花者的食花者去支持生花者的生命,讓他綻放得更燦爛美麗,而生花者則全心全意、真誠的愛意作為回饋,去守護屬於他的食花者的情況下所組成,令『花園』可以自給自足,生生不息。」

「我的主人,請問可否詳細告知?」

「可以令生花者得到足夠養份的方法,不是人工合成的營養液,營養液只是日常輔助,只有還未有食花者,以及專屬於那位生花者的食花者已失蹤、過世的情況下才會長期使用。」審神喵甩一下尾:「加上,擁有那種會賦予那類肉身的審神者本身不多,所以營養液的產量一向很少。因為,生花者基本上可以直接從食花者身上獲取足夠養份。」

「甚麼?」水心子正秀又一次愣住。

「體液。」審神喵頓了頓,觀察一下水心子正秀的反應後平淡地繼續:「任何體液也算,唾液、血液、淚水、汗水和精液通通也算,女性會分泌的潤滑液也是,剩下那個太重口味,基於衛生問題,即使有效也不建議。」

近侍刀靜靜望了一眼一本正經地說出一堆關鍵字仍能沒露出腐喵表情的審神喵,然後又重新端正姿勢望向水心子正秀。

「就像植物需要灌溉和施肥,最適合生花者的『肥料』就是食花者的體液,而且兩者越親密,效果就會越好。使用方法很隨意,只要進入生花者體內都計算,只是為免受到感染,不建議用注射或點滴。」

「換言之,吃進肚裡已可以?」

「嗯。」

「我的主人,直接說沒問題,就算清麿沒那種意思,讓清麿吸,或是喝我的血也是一種選擇。」

「喵……因為最大的問題不在養份供應上。」

「咦?不是說沒足夠營養,生花者會完全變成花圃嗎?養份供給理應最重要才是。」

「生花者所『生產』的花,有特別力量。」審神喵搖搖頭:「聽說可以提昇食花者的力量、精神力,甚至有額外為食花者賦予保護力量的能力……據聞有發生過不少為了得到生花者的力量而強暴、禁錮生花者,把他們當成供給他們糧食的花田和洩慾對象的事。原因是,即使生花者並非自願,食花者的體液依然可以種植生花者,只是之後生花者的回饋比雙方相愛有限,不過足以令食花者比其他人更有力量。」

「何況,食花者可以擁有無數的生花者,但生花者因為體質問題易被食花者綁死、囚禁,成為食花者其中一……說得難聽一點,其中一隻供食用的牲畜,無視大部分生花者在沒得到愛情滋潤的情況下,每次生花都有機會帶來嚴重的痛楚,而且比其他生花者消耗更多精力。」

水心子正秀的臉色迅速發青,然後再變紅,氣得立刻跳起來:「竟然會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實在太可惡!」

「這也是貓要問清楚水心子的想法,才能確認可以讓水心子知道多少事的理由喵。」沒在意打刀的「本性畢露」,審神喵又甩一下尾:「補充一句:因為生花者越深信、認定自己被深愛,又樂意接受那份愛,他們的花朵的味道會越甜美,力量也越強,所以也有人用盡各種洗腦、控制手段,令原本的受害者會死心塌地愛上自己,以為他們得到食花者的愛,再任由他們魚肉。」

「怎……怎可能……」

「斯德哥爾摩情意結、PUA、煤氣燈效應……請問水心子想聽哪種手法?人類能輕易做到的事,相信水心子要學很快學會。」審神喵眨眨眼,臉露狡黠笑容的態度看到水心子正秀心寒,幸好貓咪很快收起笑臉,一本正經地說:「題外話不多說,說回正題。水心子,你一旦下了那個決定,你就得背負源的生命,這是很重的責任,明白嗎?」

「是,明白。」

「在確定前,水心子仍有一點時間考慮,如果營養液有用,源會很快回復精神,臉色等也會改善。貓真的不肯定要祈求這些東西對他有用還是沒用比較好,貓並非那世界線的審神者,源一旦變成生花者,最『好』的原因是那種特性已變成傳染病,他只是受到感染……」

「大將,我不認為這是好事。」

「藥研先聽貓說完,喵!」審神喵一尾巴甩到短刀身上:「最可怕的情況,因為貓沒力量令源有特異體質,所以可以肯定是源曾經發生過令他的身體被『改造』的情況,或者被有心人刻意詛咒,令他變成生花者,而能做出這種事的人是誰,為甚麼挑選源,目的是甚麼,單是想像已很可怕。」

想起審神喵不久前的言論,兩刀立刻臉色一白。

「貓肚餓了,就這樣決定喵。貓猜源不會願意喝營養液,水心子要自己想個辦法。」

「感謝賜教,我的主人,請交給我。」收起營養液,水心子正秀一面往回走一面思索有甚麼方法可以偷偷落藥。即使沒有審神喵的「提醒」,水心子正秀知道只有乘好友不備時落藥是現時惟一的測試,甚至解決方法。在他眼中,源清麿聰明機智,而且細心,若然猜測是事實,水心子正秀相信他的好友早已知道自己的情況。雖然可以猜測沒特意找解藥的其中一個可能是他不知道「生花者」的事,但水心子正秀明白這事絕不可能發生在源清麿身上,所以剩下的可能是他不想找,甚至因為某些原因自願或被逼放棄自救。

如果是真……背後的事肯定很可怕。

再次想起貓咪主人提到的事,水心子正秀不敢想像對方若是知情而選擇不求救或自救的原因,就是和她所說的情況有關。

雖然對審神喵很抱歉,但水心子正秀心裡祈禱他們的猜測出錯,無論如何,他寧願被視為不夠信任他的主人,也不希望自己暗戀的人默默承受可怕的痛苦。

「清麿有好一點嗎?」回到房間,水心子正秀立刻過去了解源清麿的情況,只見他又一次嚇得縮起身體,不過這次很快放鬆,但臉上掛着一個明顯的假笑時,心裡又痛又着急。可是,源清麿像是沒察覺地,繼續笑着說:「好多了呢,是不是一起去吃晚飯?」

「我認為清麿還需要多休息,或者清麿留在房間洗澡,我拿飯回來。」一起出門吃飯不但要擔心對方會否中途暈倒,而且很難找到機會「落藥」。

「如水心子所願。」

不得不感謝早陣子審神喵突然靈機一觸,要大部分房間都加建迷你浴室和洗手間,說甚麼方便情侶、夫夫們可以……呃,總之是包含疑似性騷擾的原因,不過大部分刀劍想到以後會減少在「繁忙時間」爭用洗手間的情況,所以大部分都答應。因此,源清麿今天不用拖着虛弱的身體到大浴場洗澡,水心子正秀可以相對安心下到飯廳拿兩人的晚飯,順便……嗯,在源清麿那份落藥。

營養液既然是液體,放到湯裡應是最合適,在未肯定那東西的味道下,水心子正秀猶豫要怎樣可以不着痕跡地加進去。

「啊呀?是水心子君嗎?不見源君過來,他身體沒事吧?」大廣間時源清麿的臉色嚇壞一堆刀劍,看到應一起出現的刀劍沒出現,作為主廚的一位自然特別關心:「如果有需要,我可以煮點容易消化的粥給他做晚餐。」

「清麿最近胃口不佳,我怕會有負燭台切大人一番好意。」粥這個提案很好,但對方不願多吃也是麻煩,而且,「特製」的晚飯可能引起對方的疑慮,水心子正秀惟有拒絕。

「那不如多喝一點湯?」燭台切光忠主動遞過最大的一款湯碗:「主人這幾天也喊天氣悶熱不想多吃,所以我今日嘗試用較多的材料熬煮湯底,再加入味噌,希望只喝湯都可以吸收一定的營養,而且可以直接配飯吃。呀!那邊有新做好的漬物,有開胃作用,請水心子君多拿一點,相信對源君會有幫助。」

「感謝萬分。」接過特大號的碗,看着材料豐富,味道聞上去濃郁豐厚的湯,水心子正秀知道今天是一個好機會「測試」。

「清麿,還好嗎?我帶晚飯回來了。」放下晚飯,確認對方仍在洗澡,水心子正秀迅速倒營養液到特大號湯碗裡,再用自己的筷子簡單攪拌:「清麿慢慢洗沒關係,不過介意我先吃飯嗎?我有點餓。」

「……嗯……水心子請便……」

「聽清麿的聲音似乎不是沒問題。」稍稍弄亂自己的餸菜和飯,偽裝正在用餐的行動轉眼完成,水心子正秀走向浴室敲門:「可以進來嗎?」

「不……不可以!」源清麿的反應罕有地緊張、急迫:「沒事,我沒事,水心子請先用餐呢。」

聽到這種反應怎可能有心情吃飯?況且水心子正秀剛才不過是嘗試佈局讓對方只能吃已加了營養液那份晚餐而已。既然未能放心去吃飯,水心子正秀去整理一下自己的床舖,沒想到竟有所發現。

花瓣?

幾片細小的金黃色的花瓣在床邊出現,水心子正秀撿起靠到鼻前一嗅,味道雖然很淡很淡,但依稀可以聞到和對方身上相似的氣味。

「水心子?」聽到浴室的開門聲,水心子正秀急急藏起花瓣到褲袋裡往回走:「清麿,還好嗎?剛剛正要準備整理床舖。」

「那個……既然是我用過水心子的床,請讓我收拾。」源清麿本想坐到「正常」餐盤的一側,但看到餸菜和飯有動過,而且份量明顯不是自己平日的份量,惟有坐到另一邊:「湯似乎太多呢。」

「是燭台切大人的建議。」水心子正秀搬出燭台切光忠的理由:「這是燭台切大人特意為我們的主人和大家準備,即使天氣悶熱吃不下飯也可以補充營養的濃湯。聽他說,這幾天我們的主人的胃口很差不想吃飯,所以特意調整餐單。」

理據聽起來挺充份,所以源清麿點點頭沒再追問,但先後郤以「湯太多怕浪費」、「漬物有點多」等理由,要和水心子正秀「分享」。

「營養液對普通人沒有作用也無害。」貓咪主人的話猶在耳邊,水心子正秀爽快地答應,湯以源清麿需要補充營養,而且較易吸收為由只要了正常的湯碗的小半碗,漬物倒是老老實實地分成一人一半,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用餐。源清麿有感水心子正秀的反應和平日相若,輕聲說了句「不客氣了」後正式用餐。

果然呢。

源清麿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一餐飯時間內回復。飯後還有精神、閒情說要拿兩人份的碗筷去洗。水心子正秀雖以「身體狀態」為由嘗試阻止,但已變得精神翼翼的源清麿卻以較高機動搶先拿走碗筷拿到廚房去。

「燭台切大人說小豆大人做了甜品,我順便拿回來呢。來,水心子,這是你的。」

水心子正秀腦裡即時閃過對方特意去查證自己的話的念頭,「連自己也懷疑」的想法未及升起,就已對上源清麿定睛望向自己,故意洩露懷疑的眼神,惟有急急回應:「謝謝清麿。」

勉強瞞過吧?

源清麿沒有追問甚麼,水心子正秀自然不會說甚麼。到深夜時間,難得會在床上輾轉反側的水心子正秀從床上坐起來,靜靜看着不遠處暗戀的人的「睡臉」,看到對方眉頭糾結,心裡感到陣陣揪痛。

發現自己愛上對方不過是兩個月左右的事。水心子正秀記得自己那天和其他刀劍閒聊時提到「回謝」的問題。他人對自己的好意當然要回謝,從認識後開始一直接受源清麿好意的他,不是沒想過要好好回謝對方,但,總是不知從何入手,意見聽了不少,但卻被反問另一道問題:

「吶呢,那水心子先生打算用甚麼身份回謝呢?」

「咦?就是好友……咳。我的意思,身為清麿的友人,一直得到清麿的關照,理應作出對等的回謝才合禮數。」

「水心子先生回答得很敷衍呢!」亂藤四郎很明顯不吃這一套:「回謝的方式很看身份!我當一期哥哥的好弟弟,回謝一期哥哥的最好方法就是好好撒嬌,但是嘛……如果是浦島~~~~嘻,當然是親他,甚至更成人的方式呢!就算他們做的是相同的事,回謝的方法可是完全不同呢!」

那時候好幾振刀輪流提到他們對兄弟、好友和戀人種種不同的回謝方法,從他們閃亮的眼神裡可以感受到他們有多重視那些關係。

自己呢?如何看待對方?

意識到這個問題的一刻,水心子正秀的腦海裡浮現平日源清麿對自己展開的笑臉,還有那專注、認真,追隨着自己的視線,還有眼底下,以前沒注意到的深情。

很喜歡,真的很喜歡。

那一剎,驟然升起的感覺令水心子正秀的腦袋當機,以往的事、兩人的事,換了一個角度後,幸福感洋溢得像要滿瀉,與此同時,不安感同時找上,怕自己自作多情,擔心對方的想法等等也油然而生。箇中滋味,實在叫水心子正秀一時間難以承受。

如果直接表白,水心子正秀怕嚇到對方,而且感覺過於敷衍。因此,他計畫找一個最適當的日子,以最完美的方式向源清麿認真表白自己的心聲。在此之前,他希望慢慢縮短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裝作不經意地搭上肩膀、出其不意地拉住手、回以比平日更閃亮的笑容……可是,水心子正秀隱約發現源清麿開始後退,沒有阻止自己親暱的舉動,但卻見到他每次想伸手回應,但又悄悄收回。

以及,偶爾閃過痛苦的神情。

「水心子……」聽到叫喚自己的聲音,正在沉思的水心子正秀驟然清醒,張眼望向源清麿,只看到他縮成一團,痛苦地喘氣。

「清麿……清麿!」水心子正秀飛快地翻身下床往源清麿的床撲去,在他碰到源清麿前的一瞬,源清麿突然彈坐起來往後縮起身體大叫要他不要靠近,過了快一分鐘,紫髮打刀才清醒過來,喘着氣輕喚:「水心子?是水心子嗎?」

驚惶失措的眼神,充滿恐懼、退縮的反應,完全和源清麿平日的表現有別。

水心子正秀努力壓下不安和撲過去的衝動,慢慢蹲下至視線比源清麿低,降低自己的壓迫感:「嗯,是我。我是水心子。」

語速放慢、放輕,重心往後移,水心子正秀盡力減少會刺激對方的舉動,希望有機會爭取到冷靜對話的機會。

「我沒事,謝謝水心子的關心,請水心子回去休息。」

「這怎樣說沒……」水心子正秀咬咬唇,吞掉已衝口而出的後半句話,再次壓低聲音和拉後身體:「清麿……我想留在這兒等清麿好點後再回去休息。」

「嗯……水心子只要想做,我是無法阻止呢。」源清麿苦笑,眉頭又皺了一下,水心子正秀看到他揪住胸口的手又一次收緊:「包括偷偷在湯裡加營養劑的事。」

「呀,果然發現了,不愧是清麿。」水心子正秀抬頭無奈一笑:「可是清麿仍然喝下去。」

「就算水心子端上的是毒藥,我都會喝喔。」

「但喝之前會先試探,不,清麿整晚也在試探我,請不要以為我沒發現。」

「我知道。」

「欸?」

「我知道水心子發現啊。」源清麿又一次苦笑:「水心子無法改掉想法全寫到臉上的習慣,要看穿水心子心裡所想很容易呢。不只是我呢,我是指所有人,不過我很欣賞水心子直率的個性,所以只要我還在,就會為水心子擋下一切,請水心子繼續做自己。」

「騙人……如果清麿可以完全看穿我心裡想的事,早就會知道……」

「水心子。」源清麿打斷水心子正秀的話:「有些話,請不要說出口。很晚呢,請水心子讓開一點方便我去洗手間整理……」

「我已經坐在後面,沒妨礙清麿的路。」

源清麿眼神一黯:「接近水心子會讓我更痛,照主人那種想當叛軍的個性,不可能跟上面提出任何請求,並會隱瞞我的情況,然後跟值得相信的審神者購入……營養劑的量,相信很有限,我希望可以有多一點時間留下來陪伴水心子。不過不得不感謝主人這個決定,否則本丸一定被我連累,至少我會被帶走,以後無法再見到水心子。這樣就好呢,請水心子讓一讓好嘛,為了我明天還有機會起床見見水心子。」

水心子正秀褪後坐回自己的床上,目送源清麿到迷你浴室去「整理」。他要整理的是甚麼東西,大家都心知肚明。況且,根本難以再隱瞞呢。水心子正秀盯着對方剛走過的地面上落下幾朵金黃色的花,默默走過去撿起放入口中。

細小,如野花般的金盞花。

很苦,真的很苦……

而且夾雜着淚水的鹹味。他是知道的,而且很清楚自己的身體很快無法支持,那為甚麼不讓自己說出那句話?

水心子正秀帶着疑問坐在床上等待,可惜源清麿過了很久再次出現時不再理會他,靜靜回到床上休息,佯裝所有事沒有發生。

第二天起,本丸其他刀劍發現他們兩刀的相處方式像是完全對調過來。源清麿會在本丸裡和其他刀劍聊天,甚至和短刀們玩簡單的遊戲,而水心子正秀則是跟在源清麿的身邊默默注視着他。源清麿並不是沒理會水心子正秀,不過最多是偶爾回頭看看對方是否仍在附近後,繼續做自己的事。

審神喵發瘋似的找會有營養液出售、分發的審神者。水心子正秀沒告知結果,但卻一直以寂寞、哀傷的眼神望着源清麿,當中的意味似乎很明顯。貓咪氣自己判斷錯誤,腐喵雷達失效,在她眼裡,源清麿深愛水心子正秀多時,既然水心子正秀終於開竅,願意以相同的心情回應,應該會有一個好結果,沒料到源清麿會拒絕對方。

「哪兒會有……到底哪兒還會有呀喵!」貓咪急得伏到辧公桌上哭起來,雖然投信多處後收到一封回函說了解猫丸的情況,可以贈予營養液,但因為只剩下緊急用的份量,只能提供一至兩枝,並說為她的本丸那位刀劍男士祈求可以渡過難關,趕及找到願意和他相伴一生的「人」。

最近狐狸速遞的貨量暴增,派送時間會大幅延遲,營養液最快要一至兩星期才能送到,能否趕上都是一個疑問。

按照源清麿的情況,一枝營養液很大機會撐不了幾天。

如預計般,不到一星期,源清麿再次當眾倒下。

不過他這次拒絕水心子正秀接近:「不要,請水心子不要過來……拜託呢……」

「不行!我現在就要帶清麿回去休息!」水心子正秀同樣毫不退讓,惟源清麿逞強爬起來說自己可以一個人回去,水心子正秀頓時焦急又生氣得不顧形象地回吼:「為甚麼不願意依賴我?我對清麿……」

「不要!不要說出來!拜託……」沒走上幾步的源清麿立刻回頭開口制止:「如果水心子希望我還有機會再多看水心子幾眼……不要說,時間不多呢,再說會沒機會……」

無法顧得上任何事,源清麿努力邁開蹣跚的腳步往房間走。庭院裡的刀劍們全都要過幾秒才反應過來,較接近源清麿離開位置的和泉守兼定瞄了眼地下:「那是甚麼花……」

「不准碰清麿的花!」水心子正秀厲聲喝止,並且飛快撲過去撿起地上那幾朵金黃色的小花,再往房間跑去:「清麿!」

「……金盞花,呢……」眼尖又對這類話題較敏感的亂藤四郎輕聲說出他所見,旁邊的前田藤四郎瞳孔頓時一縮:「不……那源大人……」

剛剛源清麿回頭的瞬間,不少刀劍都看到他那從未在人前出現過的眼神。

絕望。

失去所有生存希望,雙眼失去光彩的模樣看得大家膽戰心驚。

房間裡,水心子正秀朝源清麿遞上營養液,凝重地告訴他這是最後一枝。

「清麿……如果我的主人無法找到更多的營養液,你只剩下幾天時間可以考慮。」水心子正秀已無法忍住傷感,聲音隱約藏着一份嗚咽:「清麿不喜歡我沒關係,我不希望清麿有事……只要可以保住清麿,清麿請隨便喝我的血!」

源清麿搖搖頭:「看來水心子已經知道很多,但還未清楚背後的事就下這個決定,對水心子不公平。」

說畢這句,源清麿拿起營養液一飲而盡:「和上次相隔不到五天……請水心子不要再令我對水心子動心,否則,就算計上勉強撐住的日子,我可以留在水心子身邊的時間可能剩下不到兩星期。」

「明明都喜歡對方,為甚麼要變成這樣呀喵?!」庭園內,目睹剛剛一幕的審神喵氣得握緊拳頭大叫:「為甚麼……為甚麼……」

然後,索性當眾落淚。

「主人/主上……」貓咪的反應嚇了大家一跳,怪事接二連三地發生,對刀劍男士來說要一點時間去消化。

和泉守兼定有意淡化大家的不安,輕哼一聲把話題轉到剛剛水心子正秀過度激動的反應上,但迅即受到堀川國廣的責備,要他立刻收回過火的批判。

「怎麼了……國廣生氣?」

「源大人隨時會死,水心子大人會生氣是正常反應,換了是我或者已經拔刀指向想搶走那些花的人。」

「國廣……等等,我不懂……」

「吶……源先生是生花者……對嗎?」 亂藤四郎的問題,本身就是答案,所以沒有貓咪,也沒有刀劍回應,刀劍們同低頭思索剛剛的事發生的原因。只不過是生花者嘛,就算情況再壞也無需阻止對方表白,說了反而會沒時間是甚麼意思?

「如果貓再找不到可以幫助源的營養液……源可能無法支持超過一星期。」審神喵的聲音很低,明顯帶着鼻音:「亂、前田……長曾禰、蜂須賀……貓究竟要找誰耶?一定要儘快找到更多營養液,或者其他未知道的方法救源……」

「若然主人不介意,請問可否讓我加入?」南海太郎朝尊舉手,被審神喵白了一眼:「不要把源當成你的研究對象!」

「呵呵。」南海太郎朝尊沒關係地輕笑:「誠然我確有私心在,不過事情既然涉及師匠,請主人相信我有相助師匠的心意。」

「好吧,貓信你,忠廣也請來吧。」

「知道啦。」

叩啪。

紙扇合上再拍到手的聲音喚起大家的注意,大家同望向一文字則宗,只見他輕鬆地笑,又一次打開手上的紙扇:「時之政府慈悲為懷,主上不向政府求助的做法實在令我費解。」

「你想害源可以直接說。」審神喵咬咬唇忍住差點衝口而出的髒話:「一旦上報,本丸會因檢查問題而被封鎖,然後被判定為生花者的源會被帶走至不知去向。不要以為貓不知道只會有這一個結果。」

「呀……為免影響其他戰力,又可減少大家親眼目睹生花者失去人形過程的機會,我倒是認為此乃充滿愛意的判斷。不過,若主上執意挽救,也可以視作扭曲的愛的展現。」

「山鳥毛。你不立刻來拖走他,不要怪貓轉頭忍不住命令藥研打他一頓!」

「御前,小鳥很認真,還請您跟我們回去休息。」山鳥毛上前打算接走一文字則宗,前監察官大人又一次搖搖紙扇:「愛果然很有趣的東西,究竟有甚麼事會令人決定拒絕很想得到的愛?實在很想知道呢。」

貓咪的爪背青筋爆起,審神喵指向主屋,很努力才勉強把「滾」說成「走」,而且沒罵髒話。山鳥毛等刀當然立刻拉走一文字則宗,日光一文字臨走前暗暗轉身向貓咪行禮作為道歉,之後很快跟上「隊伍」,以免有刀再惹事。

「我們快點去找資料,一定要救到源。」

「是!」

同一時間,水心子正秀和源清麿仍在房間「對峙」。水心子正秀象徵式地擋住源清麿的路,不讓他到浴室:「清麿,趁你還有精力時我們談談。」

「我明白水心子的想法,可是,要水心子在一無所知下作決定,對水心子不公平。」

「我剛剛已問過清麿幾次,清麿不說出來,我怎可能知道?」兩刀的對話不斷重覆這幾句,源清麿終於改口:「請水心子給我兩天……不,三天時,我會回覆水心子會不會說。」

「三天……不能短一點嗎?」

「那不是容易說出口的事。」源清麿搖搖頭:「這幾天,請水心子做好心理準備有可能會聽到可怕的事。」

「甚至會令水心子以後討厭我的事。」源清麿突然揪緊胸口的衣服,一臉痛苦地跌跪到地上,就算嘗試咬唇忍耐,都無法阻止痛苦的呻吟聲洩出:「嗚……痛……不要過來……不要……」

水心子正秀想過去扶起他,聽到對方阻止後突然想起審神喵的話:

「大部分生花者在沒得到愛情滋潤的情況下,每次生花都有機會帶來嚴重的痛楚,而且比其他生花者消耗更多精力。」

源清麿會因為自己的接近而生花。

意識到自己是對方痛苦的源頭,水心子正秀默默往後退,讓出路等源清麿可以「逃跑」,去一個暫時無法看到自己的地方,「解決」身上的「問題」。

第二天,大家發現水心子正秀距離源清麿更遠,眼神更傷感。源清麿則越來越刻意迴避水心子正秀的目光,但同時趁水心子正秀分神沒望向他時回頭的次數越來越頻密,即使兩人視線對上,他們都很默契的避開,令大家的疑惑越來越深。

「既然兩個也有意,回房間做一次不就解決嘛」。笑面青江道出自己的感想,罕有地備註用的句子更色情:「如果你們要說『灌溉』也可以,反正一樣注進身體裡,不如明明白白說盡情做一次,好好享受一下後重新笑出來,不是更適合他們嗎?」

石切丸不但沒如往日般用御幣制止「妻子」胡言亂語,反而點頭贊成,並認真地表示源清麿身上未有穢氣,相信並非受到詛咒,因此只能依照生花者的特性去解決。

呀,對了,審神喵對有值得信任刀劍解釋其他可以救到源清麿的方法,石切丸和笑面青江是知情的刀劍其中之二。

「師匠。」南海太郎朝尊坐到水心子正秀的身邊:「主人雖然很努力找尋更多方法,但即使有營養液也會因為最近各本丸搶購而造成運輪時間延長而難以趕及。以我的觀察,源大人對師匠有深厚情意,直接對他出手或會有所收獲。」

「找我們做研究的話請走開,我先警告你,不要打擾清麿。」

「學者的私心當然有。」南海太郎朝尊推推眼鏡,露出輕佻的笑容:「那想請教師匠希望我研究刀劍男士成為眷屬,充滿愛意相依相扶的力量,還是刀劍男士因為不願踏出一步,結果後悔終生的心路歷程?」

「這兩道問題請師匠和源大人仔細衡量當中輕重,不打擾,先告辭。」收回輕佻眼神的南海太郎朝尊瞬間變得凝重,望了水心子正秀一眼後,不再多說轉身離開,並請肥前忠廣攔住有意過去勸說、安撫他的刀劍,希望給予水心子正秀獨處的空間。

南海太郎朝尊的意思,水心子正秀怎可能不知道?然而,他亦明白自己是令自己深愛着的一位生命力銳減的「元兇」,如何權衡利弊實在叫他為難。況且,戀愛是兩個人的事,對方的意思同樣需要尊重,對方已明確制止自己表白,強逼他聆聽自己的心意是非常無禮的事。

約定的三天很快來臨,可惜在源清麿願意開口說出他的決定前,他再次在外面暈倒,這次連開口說不准水心子正秀過去扶他也做不到。

「清麿正蠢材。」沒開口阻止,那就當對方不拒絕,水心子正秀很乾脆地抱源清麿回房間,直接丟到自己的床上跨坐在對方身上,然後脫下外衣,從褲袋掏出摺刀,咬緊牙關一刀劃在手臂上,任由鮮血緩緩流出,再對準源清麿的嘴滴下去:「請清麿不要躲開,若這個傷口止血時清麿沒回復,我會再對自己動刀。」

聽到這話後,原本扭頭避開的源清麿默默轉回去,遞上手抹走正在流出的鮮血往自己嘴裡送,低聲說「不是食花者的血不可能有用」,但舔了幾口後,雙眼突然一亮:「水心子,你吃過我的花?」

「嗯,不只一次。」水心子正秀沉聲,垂眼望向源清麿:「就算會惹清麿生氣,我都要救清麿……撐到會有穩定營養液供應後,清麿要和我絕交也可以。就當我自私不想看到清麿出事,暫時請委屈清麿喝我的血。」

「不必……」源清麿的腦袋因為飢餓感而變得混沌,嚐了一點鮮血後,食慾蓋過他的理智,不管手上的血的弄髒床舖,身體自發地從床上爬起,拉過水心子正秀的手不斷舔、吸吮手肘上的血,直至肚子空虛的感覺漸散,理智回歸時才醒覺自己所做的一切:「……我已與怪物無異,水心子請不要再為我自殘。」

「我不管清麿是甚麼。」目睹對方的臉逐漸回復血色,水心子正秀自己賭對了,所以放心說想說的話:「我很喜歡清麿,願意從此以後將自己的一切交給清麿。請問清麿是否願意接受?」

正要開口拒絕,一陣劇痛卻令源清麿失卻回應的能力。眼見源清麿臉色突變蒼白,手緊緊抓住胸口,水心子正秀馬上拉開對方的手,扯起源清麿的上衣,赫然發現對方胸口不斷長出蔦薔薇,包圍對方的上半身。

顧不上那樣多,水心子正秀強行脫去源清麿的上衣,並借力拉他坐起來,失去氣力的源清麿無法反抗下,很快只被扒剩內褲。猶幸(?)生花的範圍只有上半身,不過看到對方半身長滿荊棘薔薇,單是想像一下用手去觸摸已覺得很痛,水心子正秀不敢想像眼前的花從身體長出來時會有多痛。

喘了好幾口氣,知道自己的身體發生甚麼事的源清麿苦笑,以苦澀的眼神望向水心子正秀:「不能亂說話呢……相信水心子未完全成為食花者,或要不斷食用我生出來的花才有效。吶,這種……相信已超出水心子可以承受的範圍呢,請水心子早點放棄。」

「沒這回事……」無視會被荊棘刺傷,水心子正秀小心翼翼地逐點扯斷纏繞在源清麿身上的蔦薔薇,張開嘴,逐少逐少地吃掉上面的的花。源清麿沒有阻止,眼角不斷滾下淚珠,看着對方的手、嘴唇、臉等等地方因為自己的花而受傷。然而,水心子正秀並沒露出一絲痛楚或反感的神情,反而動作越來越輕柔,有時甚麼怕拉扯荊棘會傷到對方,索性覆上嘴,逐點咬斷、摘下。

感受到「好友」的溫柔,源清麿越來越後悔自己沒早早下定離開對方的決心,現在大概只剩下一個辦法。

「清麿,可以吻你嗎?」吃掉所有生長物後,水心子正秀以懇求的眼神望向源清麿。

「只此一次……」因為生花而失去大部分氣力的源清麿無力地回應。要下那個決定,一定要維持「說話」的能力,加上私心,所以立刻答應對方的要求。帶有血腥味的吻,與其說甜美浪漫,不如說是「美味的食物」,尤其當其中一位不懂得接吻,技巧生澀得和小孩子沒分別時,源清麿惟有努力教導,以方便自己吸食對方嘴裡的唾液和血回復氣力。兩人的唇分開後,紫髮打刀沉聲問:「水心子不會懷疑嗎?」

「懷疑甚麼?」水心子正秀眨眨漂亮的綠色眼睛表示不解。

「我變成生花者,還有比水心子懂這種事的原因。」源清麿沒等水心子正秀追問,直接說出答案:「我的第一個,甚至第不知多少個都不是水心子的事,水心子可以接受嗎?」

「清麿……?」

「我身體現在的情況,是被某些人以懲罰為名,在我身上進行實驗的結果。而要開始實驗……」源清麿咬咬唇,迫自己說下去:「那一定要令身體對『情感相關』的事和生花建立聯繫,然後植入他們所謂的『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