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剣乱舞─猫丸日常─其之一九八六‧九

作為體格強壯的太刀，要抱起同樣體格強壯的人，其實不算很難。

當然也不是容易。

脫力軟癱，暫時失去神智的人是非常重，而且無法在被搬運的期間「協助」搬動他的人。

為了儘快帶人離開會刺激他的反應，剛剛點出邏輯上的問題的地方。山鳥毛先蹲下，扶穩日光一文字的後背以免對方重心變化向後翻而受傷，再從大腿上托起日光一文字雙腿，轉一下手一收鎖穩對方雙腿，以公主抱的方式將日光一文字帶到床上。

可惜，因為始終身體軟癱無力的人很難抱穩，而且重量實在不輕，所以當山鳥毛想放下的一刻，因為用力不慎而失卻重心，將人直接「甩」到床上，而他亦幾乎同步摔下去，幸好及時調整姿勢才沒壓到日光一文字身上。

這時他才發現，日光一文字的雙眼下都帶着淡淡的灰黑，即使有用藥膏隱藏，但在光線下仍然透出。

在馬廓居住，正常情況下，人是無法安心休息。

一個疲累的人，不可能維持理智。

還未及細想，日光一文字就因為剛剛被摔到床上的那下衝擊而清醒，睜眼一看，赫然看到山鳥毛半伏在他身上，眼神閃過一瞬慌亂，惟很快變回平日的冷淡：「阿頭，請注意一下。」

山鳥毛這才從各種推想中回神：「嗯，不好意思。」

可是，山鳥毛一站回去就看到日光一文字要從床上爬起來，馬上將他按回去：「快休息，我不需一個在累得無法思考下出現的答案。」

只是，日光一文字開始抗命掙扎，意圖甩開山鳥毛的壓制下床，而且理由十分充份：「主人要我待在馬廓，若非有任務，我不應離開，更不能在馬廓以外的地方休息，那是抗命！」

「我現在命令你在這兒休息，之後重新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命令 v.s. 命令，雖然聽起來和審神喵的命令有衝突，但已經夠令日光一文字遲疑片刻，讓山鳥毛有可乘之機將他再次按倒。

「不……不行……這會讓阿頭……」由於身體久未碰觸可以安心休息的地方，這一次，日光一文字無法抵抗突然襲上的睡意，轉眼便昏睡過去。

看到原本要遊說的人熟睡，山鳥毛不禁嘆一口氣，深知以日光一文字的身體狀況不可能過度壓逼，而且……

最麻煩的事，是今晚的宴會，以他的身體和精神狀況絕對不適合出席，否則，有機會在席間再引爆一場新的風波。

為了不令人覺得日光一文字事前潛逃，山鳥毛先以有事要跟日光一文字詳談，先跟審神喵和今晚的兩位主角道明，前者當然能猜到他要勸日光一文字明天公開道歉，所以簡單喵(對，是喵不是啾)一聲後便收線，而後者嘛，一個呵呵笑了兩聲後說會有人幫忙吃掉他們的食物，而另一個嘛……聽到會送他們能吃的賠禮後就直接說賠禮的東西好吃又份量足就好，其他事不會理，呀，會吃掉原先準備給他們兩人的份。

之後就是跟祖宗道明今晚不會出席宴會和可能不回去的事。

「還在勸那小子？」

「你這個當家不要只顧死腦筋去要他認錯。不知錯在何處，頑固又麻煩的小子，強逼只會明天難看，到時我的直胤反擊的時候，我當然會幫他，不管你們喔。」

這種回覆是意料之內，可是，在山鳥毛眼中和沒有給建議沒分別。

「當家，你忘了最重要的事。」片刻後，山鳥毛的電話又顯示出一段閱後即焚的訊息。

「那個小子，何時開始越來越扭曲？」

「到底是哪種扭曲的愛，讓他變成無法相信我們，還有其他人能夠真心相愛？」

「提示到這兒……實在不知的話，待他能夠開口可以問他。」

然後，另一邊顯示變成離線。

日光一文字何時開始扭曲……

山鳥毛發現他沒想過這問題，或者說，直到現在，他不認為那算扭曲，以他所認識的日光一文字，個性嚴謹自律，對他人要求同樣高，即使他今天咄咄相逼，其實內心多少理解對方希望刀派可以越來越安穩、強大的期盼。

不過，一文字則宗那句「無法相信我們能夠真心相愛」，卻是令山鳥毛憶起很多事。

日光一文字不只是針對大慶直胤。

最初是南泉一文字，因為「紅燒貓全體」的恐嚇而被嚇走後，被「撿」到大俱利伽羅的房間「飼養」。原以為過一陣子南泉一文字會回來，但日光一文字對南泉一文字越來越看不順眼，即使被貓咪主人警告不能再用那句話(因為她是貓咪，真的會怕變成另一隻紅燒貓全體)，但仍不只一次用來恐嚇南泉一文字(嗯，包括貓咪主人在場的時間)，結果就是南泉一文字在別人的房間住得安心又受寵，大概不可能再回刀派一起生活。

接下來是後家兼光……

日光一文字本身和姬鶴一文字個性不合，但又鬥嘴鬥不過他，所以在後家兼光顯現，和姬鶴一文字在一起(呃……起因是姬鶴一文字在後家兼光顯現的第一晚已主動爬到對方的床上)後，幾次想折掉對方……現在看似和平是因為後家兼光對和姬鶴一文字有正式的名份一事不抗拒，抗拒的人只有姬鶴一文字，所以出(折)師(刀)無名而已。

就算不談刀派內的人。

日光一文字對他舊識的壓切長谷部和日本號也沒給他們好面色過，對那兩人的結緣關係沒正面評價，但從平日語氣看來，也沒多認同。

要說他比較認同的伴侶關係，就是這次被他所傷，而他會願意跟他們道歉的源清麿和沁子正秀，不過，也只是限於「比較認同」，也不是像是一般人看待其他人的關係般，自然、自在地接受。

這樣一說，大慶直胤的事……

其實已是一路下來的「正常」反應，只是這次誤傷源清麿，惹惱全本丸和主人令事情一發不可收拾而已。

「……日光……你到底在想甚麼……」

望着熟睡的人，山鳥毛第一次竟識到背後代表的事遠遠超過他的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