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剣乱舞─猫丸日常─其之一九九五‧三

調香師問了一條很基本，但對不熟悉用香的人來說相信不易回答的問題。

「阿頭剛剛已說過……」日光一文字低聲嘀咕，有一絲覺得調香師沒把山鳥毛的話聽進耳裏。山鳥毛倒是大方地笑了笑，向調香師請教：「剛才有提過日常，尤其是表現出親和力的公務時用，請問是否仍需要更詳細的資料？」

調香師點點頭：「請問工作的地方是以本丸為主，還是像現在般在外巡視業務？會在戶外，還是室內，若是室內，請問有沒有冷暖設備……」

「這種調查會否太詳細？」日光一文字不由得警覺起來，坐姿更挺直，眼神越加銳利：「這涉及工作上的機密。」

調香師微微低頭，但沒有收回問題。

「呵，沒事沒事。」山鳥毛罷罷手，簡單再說一下他的要求、想法：「可以的話，我希望下星期的聚餐……說起來，記得除了各組別所推銷的不同職級的員工外，像老師這種為酒店帶來不少客人的店主都有邀請的那個聚餐中使用。啊……請問會否太趕急？」

「若是下星期的聚餐……」調香師看起來有點苦惱：「那最好今晚前，最遲也得明天中午前要決定，否則，熟成的時間不足，效果會不如預期。」

「可以，加急費用我會另外計算。」山鳥毛回到前面話題：「小鳥……我的意思是，我們本丸的審神者給的這種香水油我很喜歡，以前曾試過在聚餐時微量使用，但收到的意見是會讓職員感覺我戾氣過重，不好接近。因此，我希望在那天會有更恰當的表現，也希望那款香日後除了聚餐的日子外，平日公務，或普通出門時也能用上。若是能成為一種標記，相信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調香師細心注意山鳥毛說話時的語氣，還有……

眼神、姿勢等等各種微小的動作變化。

在他談到「標記」時，語調多了一絲期待，而且眼神悄悄掃過日光一文字。

調香師肯定，這瓶香的真正用途，遠比委託人所說重要。

「山鳥毛大人，您的要求是希望能用 貴本丸的審神者大人所贈之香水油作為靈感，有關那香水油的資料，我曾經確認過相關資料，所以才會說出無法幫忙的話。因為那種香的原料不易取得，即使在現世也不算易購得傳統製法的版本，要合乎這邊的規定運送過來更不易……要做到類似效果是有可能，但，可否請您回答一事？」

「請說。」山鳥毛無視身邊日光一文字不滿眼神和散發出來的壓力，笑着抬手請調香師繼續說。

「請問兩位能否接受動物製作的香料原料？」

「喔？」對這香材不了解山鳥毛感到愕然，不過，原因比較「特別」：「以動物入香自我們被鍛造的年代已有聽聞，為何會突然這樣問？」

「因為不只是部分我接觸過的刀劍男士會有不喜殺戮弱小的想法，而且……也有不少審神者，或者思考貼近現世的刀劍男士對此非常抗拒，認為為了動物的香氣而殺害動物是一種殘忍的事……他們會傾向選擇植物原料，或是用合成香精。」

「因為山鳥毛大人的要求，依我意見，大概要混入少量動物香才能做到，若因為信念問題而不接受，這點可以理解。到時候，再跟山鳥毛大人請教是否接受使用化學合成的香料。」

「……我們是刀劍男士，殺戮倒是正常事。」山鳥毛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令日光一文字忍不住插話：「我知道阿頭珍惜主人送贈之物的心意，但……動物材料若是涉及法規問題，或者如老師所說會影響他人觀感，對刀派大為不利。」

調香師知道，他要說服的人是兩個。

而且，其中一個的腦袋……

好像不是普通的固執。

「日光……我倒是有另一個想法。若是合法的來源，使用自然沒問題。我們不是像人那樣要進食嗎？我們又非像是某些刀劍般是素食者，用這個理由……不……」

「我們為歷史而戰，為大家而戰時所做的事，有比較光榮得可以對他人、他物的生命用那個標準去看待他人或反省自身嗎？」

「我保證，絕對是合法來源。」調香師捉緊機會讓他們安心：「而且，是盡量在維持整個生物發展平衡下的得來的來源。」

「這夠了。」山鳥毛往後靠，神情從容，動作自然地往日光一文字那邊望一眼：「日光，還是你會被這些規則綁住？」

「我們是刀，天生就是要殺人。」

被這樣一問，自然無法反駁。

日光一文字只好放任山鳥毛作決定，畢竟，現在理論上是山鳥毛請調香師調製香水，他沒有參與的餘地。

山鳥毛見日光一文字放棄爭論那瞬間的反應，僅被調香師察覺。

「或者……我先給你們試聞一些樣版，順便解釋現在店裏提供的動物香材料的由來後，再細心考慮也可以。」

「為大人調香，理應符合兩位大人的想法，小店不希望因為材料的事讓兩位傷了和氣。」

「那，拜託了。」山鳥毛點頭。

調香師打開他帶來的木箱，裏面整齊地排放着不同的木盒。

「那就請容小店介紹……」

調香師取出一個木盒打開，裏面放着幾個小小的瓶子。

「在介紹前，請兩位先細聞一下已依比例調整過的材料，若是不合心意，方才的問題也就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