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剣乱舞─猫丸日常─其之一九九五‧七

「日光……你從何時開始喜歡上我？」

這條問題，不是第一次問。

日光一文字已拒絕回答過一次。

沒想到山鳥毛今天再次追問，嗯，而且是在這種準備了及格以上的晚飯，以及準備為他們兩人，或會另外特別為他配香的日子。

「……我應該可以拒絕回答，對吧？」日光一文字沉默片刻，收拾一下表情後冷靜地回話：「除非，你現在『只是』阿頭，但，這會成為對下屬的性騷擾。」

性騷擾？

山鳥毛做夢也沒想過日光一文字會用這招。

他們連床也上過好幾次，那些事日光一文字全覺得沒問題。

反而……

吓？

這個是性騷擾？

「哈……哈哈……」無奈到一個極限，原來會笑。山鳥毛今晚才知道這事，他擦擦笑出來的眼淚，呷了一口茶：「不說也可以，不過……性騷擾這理由也太牽強吧？日光，我不打算用命令，這應是你自願下才要跟我談的事。」

「謝謝諒解。」日光一文字微微低頭。

氣氛一時間更冷了，山鳥毛惟有隨便找幾句話打算帶過這個尷尬的話題：「說實在，不知道也很正常……聽說御前也無法回答大慶殿這問題，又不是一見鍾情，像我們這樣每天……日光？」

日光一文字的臉，還有全身，都以一個肉眼可見的速度超高速地紅透。

呀，冒煙了。

一個猜測，在山鳥毛的腦內成形。

「……不會吧……」

眼前這個日光一文字，可是審神喵在限時鍛刀召喚鍛得快要瘋掉時，向着他大喊「山鳥毛，自己的左手自己鍛，喵！」的情況下，他奉命到鍛刀房幫忙時……

「日光……你從一開始……」

「……請……請不要再問……這是個人私隱。」

意識到對方暗戀了多久，山鳥毛的臉越來越燙，沒多久，嗯，全身紅透又冒煙的人多了一個。

這……

答案，不用再問、再說。

山鳥毛現在才發現，他真的太呆太笨。

若不是因為和解之盃的事追問日光一文字那種「扭曲想法」的起源，也不會逼得對方承認他就是令日光一文字會失卻公正的人。

現在不問還好……

追問的結果，反是證明他才是令對方忍耐太久，令個性變得越來越偏執的人。

嗯，還有。

到底日光一文字這些年來，是抱着甚麼心情在他身邊輔助他？

山鳥毛逐漸理解日光一文字對他過度客氣，而且之前會那樣扭曲，對其他人的戀情難以包容的理由。

在他的身邊一直忍耐，沒得到回應，為了更配得上他，所以比別人更努力。

無法認同大慶直胤，不只是因為覺得他不像愛着他們的祖宗，也是覺得他德不配位，沒有作為祖宗的戀人、現在為祖宗伴侶的覺悟，沒表現出那種應有的氣魄、態度、操守……

其他人都是一樣，沒有相應站在另一人身邊的才華和德行。

愛在他眼裏是不知不覺間變得完全不重要，因為愛不會得到回應和力量。

意識到這一切的瞬間，山鳥毛發現他的喉嚨像被東西卡住，無法發出聲音。

可是，無法作聲也不代表可以不管。

山鳥毛慢慢站起來，往日光一文字走去，不管他的人坐在有椅背的椅子了，把椅子拉開就把人拉到懷裏抱住。

日光一文字先是因為整個人連椅子被拉動而嚇一跳，再因為山鳥毛的懷抱而愣住，過了片刻低聲應道：「阿頭已經答應，就請不要再多想，是我……我令阿頭多想……這種事不用知道也沒關係。」

「……不……」

「……有關係……」山鳥毛總算勉強發出聲音，聲音比他所能想像低沉：「……很有關係……」

「我會……我會證明，日光，你的等待是會有一個對等以上的結果，而且，是你值得擁有的結果。」

日光一文字本想說點甚麼，但……

叩叩……

晚餐後的調香時間已到。

日光一文字冷靜地推開山鳥毛站起來，簡單整理一下衣裝去開門。

眼前的調香師和今天下午時不同，沒有一個巨大的袋，只有一個裝有一個木箱的厚紙袋、筆記本和筆。

「兩位大人，小店已準備了初版給予兩位大人試香，請問兩位準備好了嗎？」

日光一文字像是見到「救星」，只要有調香師在場，山鳥毛便無法再在剛剛的話題中打轉。

「調香師大人請，阿頭已在裏面等。」

山鳥毛當然知道有人在逃避。

不過。

像下午時的約定那樣，若要趕得上在聚餐時使用，絕對不應再拖延。

而且……

要為他們細心調香的調香老師為他們勞心而無法好好休息，即使不怕影響香水油的質素，山鳥毛也於心不忍。

「請進，請問老師想喝甚麼？我們正要收拾餐具放到外面請人來拿，可否給我們一個機會請老師喝杯老師喜歡的茶，以慰老師晚上特地過來的辛勞？」